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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他不行 作者：未缺

文案：

婚书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顾辰身为罪臣之后被软禁府中五年，直到新帝继位才被放出来。

但他死活没想到新帝大赦天下不说，还顺带给他赐了个婚。

理由是——昭仁公主在选驸马的时候看见他，觉得顾辰长得特别像她的白月光？

顾辰:……

这可真是要了我老命。

别人都说昭仁公主是先帝的心尖宠，权倾朝野，大龄未婚，还特别暴躁。

只有顾辰知道这个公主其实是个带把的，还贼他娘的记仇。

——

女装大佬疯批攻（李景昭）×精打细算逗比受（顾辰）

#婚书一线牵，珍惜这段缘#

【食用指南】

1.攻是女装大佬，后来要当皇帝的，也是真疯批，精分的那种

2.受后来是丞相，随意出入御书房，随便上龙床，可以吹耳边风那种的

3.细节还请勿考究

4.其实是伪替身，算是先婚后爱


1 暴躁公主，在线挑人


老皇帝没能熬过开春，腊月二十九驾崩的，大过年的办葬礼还是大雍朝独一份。

司天监那帮看星星的说这是荧惑守心的星象，要太子赶紧即位以帝气镇压。

这话谁都不敢当儿戏。

于是没到正月十五新帝就匆匆忙忙地办了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过后，还有人提议为了显示新君恩威，最好大赦天下。

景安帝坐在龙椅上斗蛐蛐，一抬手：准奏。

只是他们没想到新帝即位除了大赦天下之外，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姐姐昭仁公主选驸马。

2

昭仁公主是谁？

李景昭，先帝长女，大雍朝长公主，脾气暴躁，大龄未婚，可上朝议事，还能强抢男人。

先帝子嗣单薄，膝下就这么一儿一女，女儿看起来比儿子还争气，驾崩之前一堆人担心他头脑一热就真的传位给公主了。

幸好没有。

毕竟那些大臣没几个没被昭仁公主调戏过的。

3

对，就是调戏。

昭仁公主生性放荡不羁，偏偏又生的好看，一开始出行的时候被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们追着看了好几回。

直到有次昭仁公主挑开帘子说了句：“后边那些好看的带回去做男宠，不好看的丢到绿竹楼去，给本宫加点进项。”

别人不好说，这位是真的敢。

后边跟着的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4

皇姐大龄未婚，公主府建了跟个摆设似的，天天在宫里头晃悠。景安皇帝心想一直悬着也不是个事儿，多影响他纳妃啊。

召过几个近侍一合计，觉得还是给公主招个驸马比较好。

世家子弟那么多，万一就收心了呢。

5

皇帝又把这事跟几个前朝老臣一合计。

双方一拍即合，觉得确实是个好办法。

但谁去呢，又是个问题。

没谁想把自家儿子推进火坑，还是个扎人的火坑。

礼部尚书秦大人转了转眼珠子：“公主殿下必定是喜欢相貌好且听话的，臣以为顾家独子再合适不过了。”

后边一片附和声。

6

顾辰，字怀玉。

本来是一品家世，二品文采，三品性格，四品相貌。

替父受过被关在府里五年，前段时间新帝大赦天下才被放出来。

传闻现在和小时候不大一样了，长得好，性格好，就是病恹恹的，看着不长命的样子。

但景安帝也有自知之明。

要不要还得看皇姐自己。

7

他皇姐听了这件事之后就说了一句话——所有世家子弟适龄不适龄的全都得到。

景安帝：我选秀都不敢这么说……

大臣们：……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

8

事情全都操持好都快入暑了。

一群娇嫩的世家子弟坐在飞鸾阁里，等着坐在上首的人发话。

李景昭斜靠在垫背上，案几前应季的不应季的水果茶点摆了一桌子。

身后还有个穿蓝宫服的圆脸小太监打着扇子。

不像选驸马，像看耍猴。

9

下面一堆人挤在一起畏畏缩缩的，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惊的，一个个抖得跟刚出窝的鹌鹑似的。

只有右下角有个穿大氅的，周围一圈没人坐，旁边硬生生空出个隔离带来。

李景昭看了半天，冷笑一声，吐出个葡萄皮，起身准备走人。

众人集体松了口气。

可他们这口气还没吐匀，就看见李景昭一指右边:“就那个穿貂的。”

顾辰：？？？

穿什么的，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新文开文，喜欢的小伙伴可以刷个开文大吉！比心

文长不长我不知道，但是每章都不长是真的，不过更新频率会快点啦

长期求海星，求评论扶贫——


2 直接进洞房
1

昭仁公主刚走，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圆脸小太监就冲着顾辰走过来了。

脚底生风，步子贼稳。

小太监脸上的笑跟画上去的似的，一开嗓差点没把他送走，“恭喜顾公子，公主选定您做驸马了!”

说的是做驸马，听起来像要他去卖身。

顾辰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圆脸小太监脸上的笑纹丝没变，耐心重复道：“奴婢说，公子有福，公主定了公子当驸马了。”

顾辰：“谁当驸马？”

小太监：“公子您啊。”

顾辰：“公主要怎样？！！”

“公主准备招公子当驸马呢！”

顾辰：……

他觉得李景昭就是故意的。

2

旁边那群凑数的世家公子集体松了一口气。

几个在一边偷摸观察的大臣求仁得仁，看见公主这么给面子也放心了。

留顾辰一个人原地凌乱。

3

清行过来拿衣服的时候问他预订了驸马的位置感觉怎么样的时候眼睛里还闪着八卦的光。

顾辰：……

顾辰有气无力的瞥了他一眼。

说实话。

顾辰觉得自己很不好。

哦，对了。

清行是他的小厮，干啥啥不行，看热闹第一名那种的。

4

奇了怪了。

李景昭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指自己这么一个病秧子。

顾辰抖了下自己的出门的时候专门捂上的棉披风，大雍朝谁不知道他顾辰走一步喘三喘，这都敢要？

5

顾辰抬手解下披风，丢给清行。

真是的，白穿这么厚了，大夏天跟烤肉似的，捂出一身白毛汗。

浪费感情。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

6

刚回府的顾辰看着门口的仪仗队暂时性失语。

领队的出来行了个礼，面无表情的复述：“奉公主口令——本宫今日觅得佳婿，恐夜长梦多，故令驸马三日后与本宫完婚。”

直说就是怕时间长了顾辰生幺蛾子。

顾辰：……

只能说他还是低估了李景昭。

至不至于。

不就是无意看见他是男人了吗？

怎么堂堂一国公主这么记仇？

不怕他来个鱼死网破吗？

7

昭仁公主是个男人。

说来话长。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但他确实是。

顾辰亲眼所见，不是的话他自戳双目！

8

三天很快就到。

仪仗从皇宫敲锣打鼓的到了新建的公主府。

顾辰依制在公主府门口站定，等着李景昭下轿。等了快有一炷香，李景昭才慢吞吞的从轿辇上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戴着凤冠的原因，公主站在那比驸马还高出一截儿。

按照规矩，应该是公主先抬腿驸马才能背公主进门。

但现在公主本人直直的杵着，没有一点要配合的意思。

顾辰磨了下后牙槽：“殿下，还请抬脚。”

李景昭在盖头底下凉凉的说道：“你确定？我这一脚下去，你可能会死。”

顾辰：……

办喜事呢这不是？

9

拜过堂，李景昭就去后院歇着了。

顾辰穿着一身喜服应酬宾客，映的脸色也好看不少。

就在他想着怎么搞砸婚宴的时候，李景昭先发制人。

四喜皮笑肉不笑的出来传令：“公主说了，直接入洞房——”

一院子的宾客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声不吭。

10

直接送入洞房。

行吧，丑媳妇也得见公婆不是？

决斗吧。


作者有话说：
顾辰：我媳妇比我高？

李景昭：所以你知道谁是夫君吗？


3 打地铺就打地铺
1

顾辰没能决斗成。

四喜把他带过来之后就直直的杵在门口，旁边还跟了六个虎背熊腰的侍卫。

他目测了一下这么一个能打四个自己。

还是算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人贵有自知之明不是。

2

毕竟这是公主府，还能新婚当天杀人灭口吗？

公主也得有个上限啊。

这么一想，顾辰把手搭在了门上。

3

他推开门的时候，是真的以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

结果现实告诉他，昭仁公主——李景昭他可能真的没有下限这个东西。

一开门，他差点被那双大白腿晃瞎眼。

4

冰肌玉骨。

房门一直关着，有点闷热，李景昭已经把婚服脱了个七七八八，头发散在身后用一根缎带系着，一双腿支在床头伸的老长。

看见顾辰进来的时候从脸颊到眼尾都是红的，“呦，来了～”

顾辰：……

这说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在春香院哪个包间里呢。

不愧是春香院常客。

四喜他们大气不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仿佛长了眼睛的只有他一个。

顾辰：……

5

大概是为了不让别人辨认出性别，李景昭在外面说话的时候嗓子一直压着，声音不算太高。

之前在大街上的时候就没听清，现在夜深人静，就显得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低低的，显得有点沙哑，听起来辨不出性别，但是足够好听，配上他那张艳丽的脸，毫无违和感。

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他现在盯着顾辰，像只逗老鼠的猫儿——神色慵懒，眼神犀利。

莫名的勾人。

顾辰倒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燥。

四喜眼明手快的关上了门，还顺势往里推了他一把。

6

他忽然觉得京城那些纨绔子弟也不是一句实话都没有，至少在形容李景昭的时候，用词很准确。

昭仁公主，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名不虚传。

7

等顾辰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心里默念清心咒了。

有用没用两说，好歹有个心理安慰。

8

顾辰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求放过。

李景昭却没打算放过他。

他记得第一次看见顾辰的时候，他可没这么胆小。看到了自己不该看的秘密，就要做好被生吞活剥的准备。

李景昭紧紧地盯着他，半晌，哼笑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今日本宫心情好，可以给你解解惑。”

顾辰：“……那公主我今天该睡哪啊？”

事从紧处来，他挑了一个最当紧的问题。

李景昭：……

李景昭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俩字，“地上。”

9

他知足了。

没有发生流血事件，他还能睡觉，多好的事儿。

顾辰裹巴裹巴躺在了地上。

10

可事实再一次证明他想多了。

还没等他把眼睛闭上，就听李景昭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不是体虚吗，怎么从进门到现在都没咳？”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景昭已经站在他身后了，手指搭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

不知道他用的什么香料，香味浓郁的熏人。

“咳咳咳…咳咳…”

积极响应公主要求，顾辰咳出了一串音调。

“得了吧，”李景昭凉凉道：“本宫对你到底怎么样没有兴趣，但是本宫只希望你的嘴够牢，不然……”

话到最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顾辰立马表态：“公主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了看见！”

李景昭缩回手，卷起他的一缕头发，“那你一个月前是第一次见我吗？”

“是是是，我刚被解了禁足，就想着去……没想到遇见了公主……草民真的无意冒犯啊，公主明鉴！”

“真话？”

顾辰点头如捣蒜。

肯定不是真话。

但真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不然估计连给自己收尸的都找不到。

11

李景昭一抬下巴，“那先睡地上吧，以后睡哪里，还有没有地方睡……再说。”

顾辰:“……那我争取让公主满意？”

李景昭看了他一眼:“呵。”

他语气轻飘飘的，呵的顾辰心里七上八下的。


作者有话说：
来，跟我重复:

公主和怀玉去春香院绝对不是去piao的！


4 小仙女的正确如厕姿势
1

李景昭对他的反应比较满意，拖着长裙回去了。

顾辰看着他的背景，被心里的话梗的不上不下的。

2

顾辰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十年前。

那时候顾家还没被抄家，他还时不时的可以跟着母亲进后宫看望姐姐顺仪皇后。

有次他趁着母亲和姐姐闲聊，偷偷从殿里出来了。

皇宫里的路七拐八拐的，这儿一个亭子，那儿一座殿的，他一向记的不好，那天刚从暖烘烘的宫里出来，又被冷风一吹，更昏昏乎乎的不知道在哪里了。

也不知道怎么走的就渐渐不见人了，来往的宫女太监连个影子都没了，一个独立的宫院立在那里，周围冷冷清清的，他听力好，听见里面动静，二话不说扒上了墙头。

顾辰现在想想都不知道当时是谁给自己的胆子。

3

墙是上去了，人也看见了。

顾辰愣住了。

4

院子里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人家正在撒尿，墙头上猛的蹿出一个人来，把人小姑娘吓得够呛。

张着嘴大半天没说出话来。

顾辰也吓得够呛，跑的比兔子还快。

但问题是，她是站着尿的。

5

皇宫里的小姑娘都是站着如厕的吗？

这个问题一度困扰了他很长时间。

6

后来他才知道，他误打误撞去的那是冷宫。

他看见的小姑娘，是被司天监那帮老古板说会冲撞帝星的“灾星公主”李景昭。

7

按顾辰打听到的说法是，如果兰贵妃生的是位皇子，那必定就是个弑君弑父的逆子，如果生的是位公主，那也必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还不太大的顾辰终于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为什么李景昭是个站着撒尿的小姑娘。

8

顾辰幽幽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要是自己这么说，还能不能求个全尸。

这么想着，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还打起鼾了。

9

没过一炷香，李景昭光着脚下地了。

房内都铺着地毯，这个时间也不觉得凉，李景昭先是来回走了两圈，才缓缓半蹲在顾辰身边。

眼睛里的光像是某种摄人的兽类在琢磨着怎么把面前的人拆吃入腹。

顾辰对此没有丝毫察觉，鼾声震天响。

李景昭:……

10

李景昭是真没想到，看着清清秀秀的一个人，怎么能打鼾打得差点把房顶掀下来。

他仔细的描摹那张露在月光下的脸。

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还不如趁着年龄合适做个面具好好保存下来……

11

大概是生物的本能，顾辰终于醒了，只是一睁眼就看见面前有个人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这大半夜的，天仙会吓死人啊！

“我去——阿嚏，阿嚏，阿嚏——”

顾辰话还没说全，先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个喷嚏，目光惊恐的看着李景昭，“公主殿下是想要草民干什么吗？”

李景昭目光游离，“你生的真好看。”

顾辰:“……”

这话怎么接，你长得不比我漂亮？

“我想把你的脸做成面具收藏起来。”李景昭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他，像是在端详一个物件。

顾辰:“！！！”

你等等，做成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李景昭当时不是被吓傻了，他是在说:你找死吗？

以及，公主殿下半夜就会和白天不太一样！俗称，精分——

5 顾·偷鸡不成蚀把米·辰
1

李景昭一句话就把顾辰给说机灵了。

不愧是昭仁公主。

2

他顿时就不困了，甚至觉得自己还能起来围着公主府跑三圈。

顾辰看着李景昭不着痕迹的往后缩了缩，“公主殿下开什么玩笑……”

李景昭打断他:“我没开玩笑，我喜欢你。”

“草民……”

“我喜欢你。”

“不是，殿下……”我们讲道理啊！！！

“我真的很喜欢你。”

“殿下，我……”顾辰咂了嘴，感觉自己被这几句话搞得有点飘。

现在不只能跑起来了，估计还能原地起飞。

顾辰:“那我陪着公主殿下？”

3

“你陪着我？”李景昭盯着他，奇怪道:“好啊，可你生的好看，但是不太乖，还长着腿，我不喜欢，要不把你的腿打断，这样你就能陪着我了，你开心吗？”

“不不不，公主殿下……额……那个花容月貌，”他在形容词上纠结了一下，立马接着说，“何必在意别人的样貌呢？”

“可我就是觉得你很好看啊，想你留下来陪我，之前有个人也说要陪我，可他后来就走了，就是因为他长着腿……现在你也不太听话，我得想个办法……”

顾辰:啊呸，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李景昭还在一边苦恼地歪着头，好像真的在思考哪个方法更合适一点。

4

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还掰手指头。

简直惨不忍睹。

5

顾辰面色古怪的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感觉他现在有点傻呢？

6

顾辰:“公主，您认得我吗？”

说话间，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李景昭跟前儿晃了晃。

李景昭眯眼看了很久，一把攥住他的手:“你是……隔壁断腿的小宫妃？”

顾辰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男女不分。

这是……傻了？

7

但凉气还没进肚子，顾辰就愣住了:

李景昭这会儿上蹿下跳的折腾，坐在地上眼皮直打架。

他身上的寝衣开了一点，领口明晃晃的敞着，一枚海螺样式的吊坠在衣服里时隐时现。

8

那是九夏螺，他需要的最后一味解药。

全大雍只此一个。

他进公主府就是为了这个。

顾辰不想动了。

这个小东西简直在引诱他犯罪。

9

黑灯瞎火的，李景昭坐在他面前。

看起来柔柔弱弱神志不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哦，对了。

他不杀人，他只越货。

10

顾辰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终于把罪恶的手伸向了那个小巧的挂坠。

11

“本宫的驸马这是要干嘛？”

本来微微垂着头的李景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

先他一步拢了拢寝衣。

顾辰:这么寸？

“哦哦，那个，草民觉得夜风太凉，怕公主受风，给公主搭条被子，”顾辰说的情真意切，“毕竟进了公主府就是公主殿下的人了，要时刻担心公主凤体！”

李景昭:“不怕死的话，你可以再来试试凤体能不能行。”

12

顾辰把刚探出去的手又伸回来，摸了摸鼻子上不存在的灰，心想，真他娘的刺激。


作者有话说：
顾辰自我攻略进度:10%


6 我和你拼了
1

“清行，清行，你回来了吗——”

顾辰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喊人，手边摆着半碗凉茶。

黑眼圈快耷拉到嘴边了。

不像刚过了洞房花烛夜，像个刚被狐狸精采阳补阴的小白脸。

2

“干嘛，驸马爷您这是睡醒了？”

清行端着个托盘，挤眉弄眼，做贼似的往里溜。

顾辰:“……为什么感觉你这么开心？”

清行放下托盘，理直气壮的说:“因为第一次见新婚早上扶着腰走出来的男人。”

顾辰:“……”

嘿，反了你了？

3

昨晚上李景昭清醒过来之后就跟熬鹰似的盯着他看。

顾辰被他看的心里发凉，也不敢睡。

俩人就这么直挺挺的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不扶着腰，扶什么，李景昭吗？

4

说起李景昭他就更来气了。

这人半夜不睡，早上不起。

顾辰生物钟在哪，再加上后半夜李景昭那个反应，他也不太敢睡了。

只能坐在椅子上等人醒。

快正午了才出门，连带着他也没有早饭吃。

李景昭眯着眼睛跟他说早上好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失去的只有早饭。

5

没想到，他低估了李景昭的恶。

6

按理说新婚第一天他应该和公主一起进宫觐见皇上的。

但看起来李景昭并不打算拖家带口的进宫去，顾辰也乐得清净。

毕竟他收拾完都正午了。

看起来是要出门的样子，但是不像是要带人。

顾辰:“公主殿下这是要出府？”

“怎么，驸马这是还没出门就开始想念本宫了吗，亦或是想打听本宫的行踪再来一次偶遇？可以啊，说几句好话，本宫今天心情好，说不定就告诉驸马了……”

顾辰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公主玩笑了，草民在府中侯着公主殿下就好。”

开玩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恨不得开个欢送会好吗？

不知道是他退的慢还是站的不够远，李景昭还能伸手搭上他肩膀。

“哦，这样啊……还有一件事，那群算卦的说新婚第一天不宜动明火，今日府内没有的，不止是早饭。”

顾辰:“！！！”

他手慢了一步，李景昭已经飘远了，狐狸似的冲他笑了下:“对了，这句可不是玩笑。”

他听见一边清行没出息的吸气声。

顾辰磨牙:……

至于这么记仇嘛？

7

他本来想趁着李景昭出门了偷偷吃点什么垫补下。

可惜整个公主府都姓李，上上下下铁板一块。

李景昭说东，他们都不会指西，顾辰直接要到食物的可能性为零。

8

更没想到的是他人都出门了，还留下四喜监视他。

搞得他干嘛都不自在，更别说找吃的了。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很好，这很李景昭。

9

清行从厨房偷了一碗粥出来，好不容易才趁着四喜不在送进来。

十寸的大海碗，里边放了一半的冷粥。

顾辰差点儿把脸埋在碗里边。

10

“嗝儿～”

“呦，看来白给驸马打包吃食了。”

李景昭吊儿郎当抬腿进来的时候还带进来一股仙来居招牌烧鸡的味儿。

顾辰刚打完一个嗝。

后面跟了个面生的侍卫，手里抬着一个八角食盒。

11

“嗝儿——”

话没出口，顾辰又打了个悠长响亮的嗝。

……

顾辰看着跟前被他吃的连碗底儿都干干净净的粥沉默了，心想我和你拼了。


作者有话说：
别怀疑，公主就是故意的！


7 街头变脸艺术家
1

“先放那儿吧……”

面生的小侍卫在李景昭的示意下把食盒养桌上一摆，果然从里面掏出一只烧鸡来，还有几碟糕点。

刚才喝进肚子里的粥它立马就不香了。

顾辰:“公主殿下费心了！草民——”

必定不辜负殿下好意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哦～”李景昭看着他跟前的大海碗恍然大悟道:“不饿了是吧——啧，驸马真难伺候，那小卫，你拿走吧。”

小卫应了声是，收拾碗碟的动作比来的时候还利落。

2

顾辰:？？？

我不是，我没有，我可以。

我能吃的下，请相信我作为吃货的职业素养！

别说区区一只烧鸡了，满汉全席我都能给你卷没了。

3

但这话没说出口，顾辰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烧鸡原封不动被带走了，连根毛都没给他留下。

李景昭坐在他对面，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不怀好意。

清行终于想起来了似的，哆哆嗦嗦地冲李景昭请安:“公主……公主殿下金安。”

顾辰简直没眼看。

4

李景昭摆摆手，说了句免礼，视线还是牢牢锁着顾辰。

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在笑。

5

顾辰:故意的，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他现在都怀疑李景昭是掐着点回来的。

6

这话没猜错。

李景昭确实是故意的。

但是没想到新进府的驸马逗起来这么可爱。

气鼓鼓的像只吃饱了的小仓鼠。

和暗卫调查的不一样。

有意思。

哼，他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小家伙还有两幅面孔呢。

顾辰隐瞒在先。

这也不能怪他总想看看这位深藏不露的顾公子还能是什么样儿的了。

7

顾辰着实是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李景昭已经在心里走过了山路十八弯。

要是知道的话，打死清行他也不会再打九夏螺的主意了。

8

李景昭拿着一串项链对着烛台端详。

顾辰:九夏螺！！！

注意到顾辰的脸色，李景昭慢悠悠地开口说:“怎么，不认识了？驸马昨天晚上抱着本宫说想要的时候不是眼睛都发光吗？”

9

这话一说顾辰和清行都变色了。

顾辰是黑的，清行是红的。

清行满脑子都是:我不应该在这儿，我应该在床底……

10

顾辰的脸色由黑转绿:

一语双关。

语言鬼才。

不愧是你。

11

李景昭欣赏了一会大变仓鼠，漫不经心地说起正事，“明天跟我进宫转一圈。”

顾辰:“明天？”

明天会不会时间不太对？

人家回娘家都是第三天，皇室特殊点，那也是第一天的，哪有第二天去的。

李景昭都这么特立独行的吗？

李景昭纡尊降贵的点了下头。

顾辰:“可是公主殿下，按礼制不都是第一天……”

李景昭说的理所当然:“难道你头天晚上不吃饭，第二天也可以饿着？我看驸马不像是能饿得住的人吧。”

“噗嗤——”

一边的清行没忍住笑出声。

12

顾辰:……

好气啊。

我怀疑他在内涵我，可我没有证据。


作者有话说：
清行身份认定——公主粉头，李顾cp粉！


8 有人馋你身子
1

顾辰吸了下鼻子，一股没散完的烧鸡味蹿进鼻子。

顾辰艰难道:“必须要去？”

“驸马说呢？”

李景昭斜斜的睨了他一眼，抿了口茶，鸦羽似的睫毛垂下去。

顾辰:……

2

顾辰还在迟疑着，李景昭忽然毫无预兆地伸手在顾辰脸上点了一下。

顾辰下意识抬头。

李景昭出门的时候都会着宫装，层层叠叠的宽袖长裙一点也不显得臃肿，烛火映衬下显得他像画中谪仙一般。

顾辰感觉自己口干舌燥，脑子都不怎么转了。

“你，你干嘛！”顾辰先是愣了一下，才猛地站了起来。

连敬称都忘了说。

3

李景昭没说话，似笑非笑的朝他伸出手。

他的手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修长莹白，动作的时候衣袖里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一点看不出来这是双男人的手。

但顾辰的视线都在他的食指上——李景昭食指上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米。

肯定是刚才喝粥粘到嘴边的。

……

……

……

尴了个尬。

然而李景昭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下袖口，“啊，本宫还不知道原来驸马这么容易受到惊吓，莫非驸马和本宫一夜夫妻，还害怕本宫对你做什么吗？”

“草民……”

我不是害怕你对我做什么啊，你已经很吓人了！

顾辰在心里疯狂咆哮。

但在公主殿下目光压制下，最后说出口的却是，“……都听公主殿下的。”

想不听也不行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都是为了九夏螺。

4

走在宫道上的时候，顾辰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

5

也不知道是为了好玩还是为了折腾顾辰，李景昭搁着好好的轿辇不乘，非要徒步走过去。

顾辰看着前面的左拐右拐的宫道就犯晕，在心里嘀咕李景昭是不是脑子有坑。

正想着，李景昭忽然扭头，“驸马可要跟紧我，这里对你感兴趣的人了不少。”

顾辰咂摸了一下，没琢磨出来李景昭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李景昭的话商业互夸:“草民就是一介布衣，公主金枝玉叶才是瞩目之人。”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李景昭扫了他一眼，“本宫的意思是，这宫里想拖你上床的人不少。”

清行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公子，原来有这么多人馋你身子啊！”

顾辰:！！！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6

还没等顾辰弄明白李景昭刚才的那番结论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有太监一声长喝。

“昭仁公主觐见——”

7

这还是顾辰第一次见到当今天子。

8

小时候没来得及见。

后来就没机会见了。

之前婚宴上他没来得及见就被拽进了盘丝洞一样的洞房。

9

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在犯困，跟前摆着一溜儿奏折，他一下一下的点头，差点杵到砚台上。

李景昭咳了一声。

皇帝立马醒过神了，叫了声皇姐。

李景昭应下来，拉着顾辰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10

景安皇帝今年还不到弱冠之年，三宫六院的妃子倒是塞的满满当当的。

眼底常年两片青。

太医院炼丹房的灵丹妙药都没能去掉。


作者有话说：
顾辰自我攻略——20%


9 公主殿下非常人
1

皇帝见到自己皇姐表现的倒是很热切，一口一个皇姐的叫着，还让一边的大太监赶紧赐座。

那张家传的好面孔上都看不出一点不耐烦来。

李景昭也不知道是看没看出来，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剩下顾辰当着天子的面，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皇帝再热络也是对自己亲姐，自进门他都没看自己一眼，谁知道一屁股坐下会不会治他个大不敬的罪呢。

于是只能火烧屁股似的挨着李景昭。

李景昭看出了他的局促，一把拽着他坐下了。

2

动作迅速，态度自然。

真是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3

皇帝李德泽左边一只暹罗猫，右边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在一边剥荔枝。

为什么说是小美人呢？

因为大雍第一美人是昭仁公主，什么人跟公主殿下搁一起都不敢说一自己是第一好看的。

这是大众认知。

更何况李景昭一进门就死盯着人家看。

小美人一开始剥的还挺起劲，被这么尊大神看着看着就怂了。

李德泽估计也不忍心让他的爱妃遭这种人间疾苦，赶紧让人回宫了。

4

春香院的花魁姑娘都不敢。

5

皇姐新婚第二天，皇帝不想多留也没那个胆子留一脸不耐烦的皇姐吃饭。

循着旧例念完了好几张清单的礼，李景昭终于拍拍屁股走人了。

其实皇帝也没说什么有用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场面话。

什么常回宫看看，国事还要仰仗皇姐之类的，把自己说得仿佛空巢老人。

顾辰心想，幸亏李景昭这是出宫了，要不然你那三宫六院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皇帝也是怪能说，从进门开始絮叨，顾辰听得耳朵都起茧子，更何况李景昭。

6

只是和皇帝聊完天之后李景昭就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走在宫道上李景昭就没怎么说话，眉毛还拧着。

顾辰看的七上八下的。

要知道他现在在公主府当便宜驸马，李景昭不高兴，他就会被不高兴。

想起一会儿要做的事情，顾辰一点也不想让他不高兴。

7

顾辰瞅着李景昭回头的空赶紧问了句:“公主殿下似乎兴致不高？”

李景昭歪着头，比他还奇怪:“你来这种地方会高兴？”

嫌弃的明明白白。

顾辰:……

顾辰被他问的一愣。

这问的，你不是回家了吗？

正常人回家谁不开心？

8

可顾辰仔细一琢磨。

草率了。

昭仁公主殿下非常人。

9

某些层面上来说，李景昭确实非常人。

比如——揣测新进门驸马的意图。

10

他这位驸马进宫前就开始不太对，好像喝了三斤假酒似的，和他之前的小聪明劲儿不太搭。

一看就是没打什么好主意。

他确实每次进宫就没什么好心情，但这次有点不一样:他的驸马好像——不太简单，让他格外有兴趣啊……

而且刚才四喜说什么来着？

想到这个，李景昭目不斜视，“怎么，驸马是有什么让本宫开心起来的灵丹妙药吗？”

顾辰立马站直了身子:“灵丹妙药没有，但草民有一颗为公主殿下喜乐日夜难寐的心啊！！！”

语气感天动地。

……

李景昭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李景昭:呵，男人，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大家过年好！！！！！

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亨通，诸事顺遂～

新年快乐???


10 万事俱备，只欠——
1

马车在街道上叭嗒叭嗒的走，李景昭和顾辰在里面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

顾辰是尽量减少存在感，李景昭是在专心致志地盯着顾辰看。

他越看，顾辰越安静，顾辰越安静，李景昭看得越仔细。

2

这是个恶性循环。

3

众所周知，让谁感兴趣都不能让昭仁公主感兴趣。

上一个被昭仁公主说有趣的人，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4

可惜顾辰对于李景昭的心理活动一一无所知。

要是知道了他估计还嫌自己跑的不够快。

5

马车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

……

……

顾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从来没觉得坐马车这么慢。

李景昭跟没看见似的，抬手拨了拨帘上的流苏。

顾辰:“公主——”

“殿下，公主府到了——”

车夫的声音适时响起。

顾辰:……

李景昭先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才说道:“那本宫先去更衣，驸马饿的话就先用餐吧。”

不知道为什么，顾辰看着他那个眼神忽然有点慌。

6

顾辰慌，但是清行不慌。

李景昭刚撩开帘子下去他就过来了，“公子，都准备好了！”

顾辰:“你声音低一点啊倒是！”

人家车夫还没走！

清行挠挠头，压低声音对着他做口型:“公子，妥了——”

一脸的唯恐天下不乱。

“……你确定？”

“公子，你不放心？这可是闻人先生给的东西啊！”

顾辰:……

顾辰看着清行满眼激动，心想我这哪里是不放心师傅，我是不放心你啊！

7

闻人玉。

顾辰从咦家花园一颗老桃树上揪下来的便宜师傅。

拽下来的时候正值弱冠之年，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

五年过去了一根白头发丝儿都没长，远看起来淡然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其实贼不靠谱。

也就骗骗不知情的人。

当时说的是受故人之托来照顾他，可他既不说故人是谁，也没照顾好他。

直到顾辰被人下了毒，这才对这位父母双亡的小公子上了点心。

也只是上了一点儿心，东拼西凑的找药材没让他立马上西天。

平时还是吊儿郎当的，就好像他对顾辰的照顾仅限于让他活着。

别无他求。

承着故人的面子，顾辰喊他句师傅。

平时闻人玉还爱理不理的，所以顾辰一般都是直呼其名。

可就算这么着，五年下来顾府算上他，会喘气儿的拢共也就仨人。

几个人窝在一起师傅没个师傅样，小厮没个小厮样，公子就更不用说了，给个碗就能直接上街卖艺去。

再者说了，顾辰也知道，这人看起来不靠谱，其实也是真的为了自己好。

这几年为了自己身上的毒，东奔西走的没少操心，现在就剩下九夏螺了。

也不奇怪他要亲自出手。

不过有闻人插手，他能放心大半。

8

李景昭坐下的时候，顾辰感觉自己都跟着抖了抖。

毕竟要偷人家的贴身物件，偷完了还还不了。

9

这个想法在顾辰脑子绕来绕去，搞得他一桌子菜一筷子没动，光顾着给李景昭斟酒了。

李景昭今天格外不设防。

顾辰倒一杯他喝一杯，来者不拒。

这也是闻人打探到的消息——李景昭进宫后心情就不怎么样，特别能喝酒，尤其是绿竹楼留仙醉。

顾辰当时听的时候直点头:借酒浇愁！

把自己的醉态留给看不到的地方，他懂。

10

万事俱备，只等李景昭喝过去了。

11

可真等李景昭喝多了一个踉跄把他当人肉垫子扑在地上的时候，顾辰才发现:

他懂得太多了也放心的太早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李景昭人都喝成这样了，还能拽着他不撒手？！！

12

两个人躺在地上，李景昭闭着眼睛半天没出声，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累着了，九夏螺也露了出来。

顾辰:“李景昭，李景昭？李景昭——”

……

李景昭没回答。

顾辰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一点一点的伸手靠近九夏螺。

李景昭毫无反应。

九夏螺是拿到了，但顾辰也被拽住了。

顾辰:……

狗东西拽的还死紧。

顾辰使劲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没想到这人喝醉了不撒酒疯，就是坐着不说话，比平时还安静。

顾辰动了动胳膊还是没抽出来，干脆像个蛆一样在一边滚来滚去，企图赶紧脱身。

但李景昭手劲儿还挺大，顾辰愣是没挣开。

大概是觉得怀里的人不老实，李景昭又搭了条腿上去，整个人把他盖的严严实实的。

更刺激的是，两个人拉拉扯扯的，顾辰忽然感觉自己有了点其他的反应。

！！！

顾辰看着和自己紧紧挨着，喝得不省人事的李景昭，彻底不敢动了。


作者有话说：
顾辰:为什么人喝成这样了还不撒手呢？

李景昭:因为本宫没喝多啊——


11 孩子人傻了
1

外边华灯初上。

只有公主卧房里一片昏暗，借着外面的灯影视线才勉强清楚。

这会是晚饭的点儿，仔细听还能听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侍卫丫鬟。

很是热闹。

2

顾辰做贼心虚，总觉得外边的人转来转去的都是偷摸在盯着自己。

本来胆子就不大，现下身上还扒了一个，更是一动不敢动。

再加上如果一动，李景昭就不可避免的会碰到自己那里，这么一想，自己还不如装死。

于是他只好装木头人。

可酒鬼不讲道理，很明显不想让他装木头人。

翻身的时候一头栽在了他肩膀上，温热的香气瞬间裹挟住他。

始作俑者还觉得不够暖和，冰凉的手不自觉就往散发热源的地方靠。

顾辰:“这使不得啊！！！”

这回清心咒都不好使了。

李景昭一直在他身边拱，喝醉了的大猫似的。

3

顾辰:……

有一说一。

虽然他拿到了九夏螺，但他感觉自己的清白没有了。

九夏螺，我为你付出的太多了！

4

顾辰脸涨得通红，动作都几乎同手同脚起来。

可不管顾辰心里是怎么想的，很明显酒鬼都不是一个可以讲道理的物种。

大概是他挣的太厉害，李景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哎哎哎，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顾辰立马停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

李景昭看起来还不太清醒，眼睛半睁，似看非看的盯着顾辰。

两人谁都没说话，李景昭还抓着顾辰。

看了半天，李景昭问道:“你……你是要走了吗？”

“我……”

“算了，你走吧……”

愣了一会儿，李景昭先松开了手。

？？？

顾辰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见李景昭喃喃道:“强求不来的，不是自己的永远也留不住，我从一开始就该知道的……”

4

李景昭目光朦胧，眼底还有水光，透过顾辰落在一边的角落，像一朵孤零零的小蘑菇，自己待在一边发霉。

哎哎哎？

这我见犹怜的美人落泪图是怎么回事？

6

重点是，不是说放他走嘛？

松开手了又去拽他袖子是几个意思！

顾辰扯了扯，没扯开，又实在不想效仿典籍里的古人分桃断袖，一会儿光着膀子出去，无奈只能抬头看向李景昭。

李景昭也在看他。

7

这人生的一副好相貌顾辰一贯都知道，可却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观察过，更何况他现在喝醉了，眼角勾着两片薄红，和唇上的正红色的胭脂映衬着更显得他面若冠玉。一点没有凤子龙孙的端庄，倒像个话本子里勾心夺魄的小妖精，妖气横生。

现在这位勾心夺魄的“公主殿下”正看着他，跟他说不要走。

顾辰叹了口气，到底没舍得直接走人。

8

李景昭小时候担了个灾星的名号，从小养在冷宫里。宫里的人大多拜高踩低，他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看来，想必现在八面威风的李景昭之前也有段日子过得很不如意。

所以喝醉了才会是这个反应。

顾辰被他看的心里莫名一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先伸手捂住了李景昭的眼睛。

李景昭的睫毛扫过他的手心。

两人肌肤接触一瞬间，顾辰心里想的是:我他娘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也喝了加料的酒？

但这想法转瞬即逝。

无他。

李景昭的睫毛好像都带着温度，烧的他从手心痒一直痒到心口。

9

鬼使神差。

顾辰从内袋里掏出一张字据来，放在李景昭攥着他衣服的手里，把自己的衣服解救出来，“这可是我在丰泰钱庄的全部积蓄了，拿它来换九夏螺，你也不亏了，这是你贴身物件，拿了不太好，可谁让大雍就这么一个呢……所以你也别怪我啊，我就是想活命，大家都没错嘛……”顾辰顿了顿，“哎，这么看起来好像给自己准备的赎身钱啊……”

李景昭:“……”

顾辰看着他，又轻声说了句:“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磨人的小妖精”本妖:“……”

10

李景昭差点儿没给顾辰的衣服扣出俩窟窿来。

要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他就让人把顾辰绑了拖去绿竹楼了。

11

这情形没维持多久，后窗就传过来三声很有规律的鸟叫。

顾辰咳了一声，还没等三息，后窗“吱呀——”响了一声。

闻人玉一尾游鱼似的滑了进来。

12

刚一进来就把地上摊着的顾辰打量了个够。

顾辰:“你闭嘴，你的屁话我一句都不想听——”

闻人没听他的，低低地吹了口哨，“嚯，小顾你出息了啊，敢调戏公主～”

顾辰:……

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问题是——这是谁调戏谁啊？

差点童子身不保的是他好不好，那位可是春香院的座上宾！

13

顾辰白了他一眼，让他别废话，赶紧把人抬床上，他俩好走人。

不过闻人也知道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接过他手里的九夏螺就示意顾辰去抬人。

李景昭虽说平日里扮女子，毕竟骨架在哪里，从桌边到床边，几步路的距离给顾辰累了个六够。

好不容易放平，顾辰都快大喘气了，看着李景昭双手合十摇了摇，“老子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了，临了临了还给你抬床上……求菩萨保佑您以后千万别再见着我了，咱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啊……”

李景昭整个人向里偏着，嘴角渐渐拉平，不过顾辰没注意到。

他说罢就伸手一招呼闻人，两人齐步往门口蹿，“赶紧溜，赶紧溜——”

“赶快——”

14

没等他们摸到门，李景昭的声音就从后边传过来了。

“怎么，这就要走了？”

什么情况？！

顾辰和闻人闻声一回头——李景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现在侧歪在床榻上，冷眼瞧着他们。

眼底一片清明。

“本宫的驸马还真是薄情啊……”

15

顾辰:“……”

闻人:“……”

顾辰人傻了。


作者有话说：
小李装睡抓兔子，一抓抓一对儿——


12 狮子大开口
1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

顾辰和闻人站成了两座雕像。

2

顾辰第一个想到的是:李景昭什么时候醒的？

第二个想到的是:完了，这次栽了。

但他也不傻，心念一转，就看出来这货压根就没醉，合着这是做了个套准备抓他把柄呢。

那他说的话，李景昭岂不是听了个全场？

3

顾辰胡思乱想的档口，闻人先反应过来了，往李景昭床上扔了一把迷香说了句“得罪”，扯着顾辰就要跑路。

这香质地轻薄，原料来自西域，作用强，起效快，量大的话趁着散开的时候还能当石灰粉使一使。

也没什么大害，顶多让人睡五六个时辰。

等李景昭一觉醒来，他们早就溜之大吉了。

可谓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只是没想到用在公主府了。

4

李景昭看着溢散开来的迷香也不慌，在后边慢悠悠地开口道:“门敞着，你们大可以直接出去，可如此……本宫就不知道顾清行能不能出得了公主府大门了——”

顾辰和闻人的脚步同时一顿。

“你要干什么？”

闻人更暴躁些，“你把他怎么了？！”

“暂时没怎么啊，”李景昭的表情比他们还无辜，“只不过要是你们走了，本宫就会不高兴，本宫不高兴了，到时候会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你！”

“怎么？只许你们做手脚，本宫就不能自保了？”

他伸手捻了一下撒在床上的迷香，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这是什么香？以前没见过，还挺香的。”

闻人:……

顾辰:……

顾辰被他的操作搞得目瞪口呆，他是嫌迷香发挥的不够快还是怎么地，居然还放鼻子底下闻一闻？

果然昭仁公主不走寻常路，脑子缺根弦吗？

5

他木然地扭头去看闻人，然后发现——闻人表现的要比他更震惊。

好家伙，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顾辰:……

顾辰有机械地把头扭回去，忽然发现了症结。

6

李景昭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伪声。

7

他原本音色低沉，有心伪装音色的时候只要再稍稍压一下，就是很中性的声音。

没什么突兀的。

毕竟昭仁公主凶名和美名同时在外。

平日里那些人大多也就是抬头欣赏一眼昭仁公主的美貌，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再去揣摩公主声音贴不贴切，好不好听。

从大街上揪十个年轻人，有八个都会红着脸说理想型是昭仁公主。

要知道，闻人当年也是被公主美貌欺骗的群众中的一员。

仗着只有自己能偷偷溜出去，天天在他和清行耳朵边儿说公主如何如何霸气，如何如何好看。

但是现在……

现在李景昭没有压着嗓子，带脑子一听都能听出来这绝对不是个女子应该有的声线。

他仿佛听到了闻人心碎的声音。

8

顾辰简直不忍直视现在的闻人。

他已经替闻人想好明天京城小报的标题了:年少轻狂逐梦达贵圈，一朝梦碎公主府。

9

李景昭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看见两人脸上的表情挑了下眉，“怎么，看见我没有如愿昏睡过去傻了？那你们大可以安心，不管是你们放在水里的小玩意儿还是扔在床上的迷香粉，对我都没太大的作用，退一万步说，就算我要睡，也得咱们把话都说完了捋顺了再睡——”

闻人接话接的牛头不对马嘴，“你你你——你他娘的居然是男的？”

闻人指着李景昭，手抖得像是垂危病患。

最后两个字破音破的没了边，说完话他呼哧呼哧的像在拉风箱。

“怎么，他没告诉过你？”这回讶异的变成了李景昭。

“哼，这我倒是没想到，”他先是看了顾辰一眼，才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一个人知道和两个人知道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什么，顾辰莫名的感觉对方反而更开心了。

公主殿下都这么喜怒无常的嘛？

10

公主殿下还真是这么喜怒无常。

就比如李景昭上句话还说得仿佛下凡来体察民心一样和善，下句话就是，“那我们就开始谈谈怎么从本宫手里买下你俩的命吧。”

“夜袭公主府，毒害大雍长公主——这个罪名我觉得你们也担不大起吧？”

他语气轻松的像是在问他们一会儿要吃什么。

闻人状态已经切回来了，警惕的看着他:“怎么个谈法？”

11

“好说，我也很公道的，只是……”李景昭笑了下，“一个是本宫的驸马，一个是神农谷的弟子，怎么也不能太便宜了，这样吧，公平交易……”

闻人现在已经无心计较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了，只是紧紧地盯着他。

李景昭缓缓打量着他俩，伸出一只手摇了摇，“一口价——五年，五年之后九夏螺归你们，我也不再追究其他的事情，任你们离开。”

闻人:……

顾辰:……

虽然说的是谈判，但他并没有感觉自己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12

神他娘的公平交易，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13

“可去你的吧，还公平交易，你这是狮子大开口——”闻人比较刚，替他说了他想说的话，“不行，五年之后顾怀玉都入土了，他没这么长时间！”

“是吗？”李景昭瞥了他一眼。

顾辰装哑巴不说话。

“那依闻人先生的意思呢，多久合适？”

闻人咬咬牙，“半年。”

“放屁——”李景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骂街的话随口就来，“闻人玉，本宫希望你明白，本宫不是真的要你来和本宫谈条件的，你也不要把神农谷与人为善那一套放在我身上，顾清行在我这儿。”

“你！”

“三年。你们给我做三年事，到时候我就放人。”

顾辰:“我留下，我不要九夏螺了，行不行，李景昭你放他走！”

李景昭摇了下头，“好像不行啊，神农谷传人落在我手里了，你要我怎么放手，本宫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你他娘的放了他！你这叫非法囚禁知不知道？！！”

“噗嗤——”李景昭忽然笑出声了，“本宫知道啊，可普天之下谁管得了本宫呢？”

“你！”


作者有话说：
有的人看起来稳如老狗，其实每天只比读者早半小时知道剧情……

Σ(°Д°;


13 因为驸马表现很好
1

你们可以跑，但是你们跑了我就撕了顾清行的票。

你们也可以去告我，看看全大雍有没有人敢管我。

顾辰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艹，就没听过这么硬气的“谈判”。

2

气氛一时僵持住。

九夏螺没偷成，还得往里搭个闻人和清行。

这是顾辰万万没想到的。

2

闻人也傻了。

被活活气傻的。

3

在他为数不多的行走江湖和谷中前辈入世历练的经验里，那可都是都是世人对神农谷弟子趋之若鹜，求之不得。

真遇上了哪一个对神农谷出来的弟子不都是客客气气的奉为座上宾。

他倒好，一出谷先来还人情来了，待了五年好不容易把身体调养好了，差不多能拍拍屁股走人了，结果今天栽这儿了。

4

怎么到他这儿就不一样了呢？

不是，这来的时候也没人告诉他，这回的买卖是买一送二啊。

闻人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5

顾辰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闻人轮回自己身后，“殿下您大人有大量，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您能放过闻人，草民任由您处置——”

闻人玉伸手拦他，“你瞎说什么？！”

“啧，”李景昭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想到本宫的驸马还真是良善，都叫本宫忍不住心软了……”

“那殿下……”

“确实感动，可是你们情深义重——”李景昭坐直了，脸上笑意全无，“又关本宫什么事儿了？”

“神农谷的小弟子，本宫还真的很感兴趣……”

“你们若想走也可以走，本宫也没那个本事强留啊，是你们自己不走，来怪本宫做什么？”

顾辰:……

那你倒是放人啊！

6

他就知道！！！

李景昭说的话，就是搬楼梯看星星——没谱儿。

闻人看着李景昭恨恨道:“我都跟你说了别求他，再说了，我照顾你是受人所托，别人抓到是我自己本事不济，你也不用自责，是我自己个儿乐意！”

顾辰:……

话是这么说，但大哥你一直用这种和李景昭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眼神儿盯着他，我很害怕你惹到这位煞星啊！！！

7

“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顾辰腹诽:这是谁有意思……

没想到李景昭不仅没生气，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这样吧，咱们换个玩法儿——”

闻人炸了:“这他娘的是在玩？”

李景昭:“不然呢？”

“你玩的是我们的命！”

“又不是本宫的。”

“我艹你——”

顾辰一把捂住了闻人那张不讨人喜欢的嘴，“那您说，只要不牵扯其他人……”

“那不可能。”李景昭嘴角噙着笑。

顾辰:……我哑了。

8

“这样吧，”李景昭伸了个懒腰，“就当是个赌约，听起来也好听，本宫留你一年，你也帮本宫救一个人，一年为期，期间本宫给你提供所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扬名天下，到时候是是留是走，都由你们——”

“真的？”

9

闻人已经被气懵了，听见李景昭这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有这等好事？

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点的头。

10

顾辰都没来得及拦。

11

李景昭突然就笑了，懒懒地冲着门外说了句送客。

小卫立刻就进来把他们带出去了。

连说第二句话的机会都给他们。

12

四喜进来利落的点上屋里蜡烛，出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李景昭抬眼:“怎么？”

四喜规规矩矩的看着地面，“奴婢愚钝，不知道殿下用意，明明可以直接收为己用，殿下为何要如此费心拉拢他们呢？”

李景昭哼笑了一声，动作更舒展了，“真想知道？”

四喜使劲点了下头，不由得替自家主子担心。

这位顾公子和他朋友一看就没安好心，刚还给殿下撒迷香，要不是殿下……

李景昭瞥了四喜一眼:“当然是因为驸马很会叫床，在床上的时候表现很、好。”

四喜:“什，什么！！！”

四喜话都说不利索了，简直恨不得自己立即失聪。

奈何最后两个字李景昭说的时候咬字清晰，他想装聋都没办法。

四喜惊悚的看着自家主子:这是我能听的话嘛？

李景昭看到四喜一脸惊悚，才笑着摆了摆手。

“刚刚说的是玩笑话，”他脸上还带笑，却不达眼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本宫就是想看看，利字当头，又有几个人能坚定本心……”

四喜抬眼看去:李景昭盘膝坐在光线昏暗的床帐里，表情似笑非笑的，眼神也不知道是落在了哪里。

层层叠叠的华服里套着的像是个精致的空壳假人。

昭仁公主并不高兴，即使找到了神农谷的弟子。

四喜一愣。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一般殿下这样的时候，心情都不怎么好，不喜欢有人打扰。

于是他低低的应了声是，缓步出去带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顾辰:我不清白了！

李景昭:我只是提前声明，以正视听而已……

14 倒也是个办法
1

四喜还在纳闷姓顾的是怎么和自家殿下滚上床的时候，姓顾的那个已经伙同同伙把逃离公主府的计划制定好了。

2

小卫把他们送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府里的下人手脚利落，点上灯就出去了。

多余的废话一句都没有。

井井有条，训练有素。

3

闻人进屋之后满脸惊讶，“居然是客房？”

客房都是主观说法，客观来说是豪华客房，就冲满屋子的古董摆件，珍稀家具，都快比得上仙来居的天字号房间了。

他还以为李景昭会给他们住柴房。

闻人颇为默契地和他对视了一眼，显然心里是一样的想法。

顾辰：……

他默然了片刻：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人嘴上句句不留情面，到底还是以礼相待的，不然也不会让他们住这样的客房。

或许昭仁公主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强留下闻人只是病急乱投医，救人的无奈之举？

顾辰停顿了片刻，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又觉得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

于是他转身向小卫说道：“还麻烦您替我们向公主殿下道谢了。”

小卫急忙摆手，“不是……”

闻人跟着道：“就是就是，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殿下大方啊——”

小卫：“……”

被这劈头盖脸地一顿夸砸下来，小卫有点懵。

不等他说话，闻人又信誓旦旦地补充道：“说不定你家殿下也是有难言之隐！”

……

“那个……”耿直的小卫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这已经是府中最次的房间了。”

不是不想给你们住柴房，是公主府中设备太好，便宜你们了。

他们似乎都能想象到李景昭的表情。

说罢他不忍心直视顾辰和闻人玉的表情，直接出去了。

闻人：……

顾辰：……

果然是他想多了。

3

过了一会儿，闻人环视一圈屋里的摆设，干巴巴地说道：“咳，公主府都这么有钱的吗？”

顾辰：……

别的公主府不知道，但他确定以及肯定，李景昭的公主府是相当有钱。

4

好在一通凉水浇下来，丝毫没有减弱闻人对金钱的好奇。

他在一边拿着烛台在一边的高柜上端详那些精致的小摆件。

顾辰看着忽然有些内疚。

5

闻人玉是神农谷的嫡传弟子，仗着这个身份，他就算去哪也不会受亏待。

可他倒好，一出谷就摊上了自己这么个病秧子不说，还被自己的身份拖累，四五年过去也只能跟着他和清行窝在破破旧旧的顾府里。

现在好不容易能出来了，又因为自己被李景昭困在这里。

当时说好了的，他将计就计尚了昭仁公主，九夏螺一到手就假死开溜，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结果李景昭不按套路出牌，第一天就半夜薅着他说要把他做个半永久纪念品。

闻人放心不下他和清行，这才有了现在的事。

还是自己连累了他。

顾辰这么想着就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说实话，在顾府五年朝夕相处，不说是患难与共，那也是情同父子啊。

闻人听见他叹气，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镶金八宝杯酒过来了，“你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顾辰语气低沉：“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困在这里。”

“害，”闻人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我都说了我自愿的，你还磨磨唧唧的干甚么——”

“可要不是被我拖累，你也不至于抱着一堆赝品还舍不得撒手。”

闻人：“……什么？”

闻人看了一眼手里的金杯，猛地撒开手。

顾辰看了他一眼，“都是为父拖累了你……”

闻人：“滚！”

6

这么一打趣，闻人也反应过来了，他们确实还有正事没说。

于是他一拉椅子坐在了顾辰对面，“我差点儿给忘了，我刚才倒是想出了个好法子，一举两得——”

“什么法子？”

闻人一本正经：“色诱。”

“什么玩意儿？”

他掏掏耳朵，险些以为是自己受李景昭荼毒太久耳朵都跟着不好使了。

闻人看着他：“我说，色诱李景昭。”

顾辰：“……”

“你若让李景昭倾心与你，咱们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说不定就连九夏螺也会心甘情愿的送你解毒，你到时候再一打听清行的下落了，咱们直接跑路，一举两得啊。”

顾辰一脸一言难尽，“你是不是昨天受刺激太大，终于疯了？”

“不是，我是认真的——”闻人殷切地看着他，“你看那昭仁公主她大龄未婚，人们都传——”

顾辰无情的打断他，“你口中的昭仁公主，大雍男子的梦中情人，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闻人：“……”

“你还要我色诱他？”顾辰指了下自己，“搞清楚，对别人，那叫色诱，对李景昭，那叫以身饲虎¬——”

“不是，”闻人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怀玉，你听我说，我昨晚虽然内心震动，也瞧得真切，他口口声声说要留我们做事，但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只在你一个人身上。”

顾辰：“说人话。”

闻人玉立马改口：“你长得合他胃口，我们不要浪费资源——”

顾辰：……

闻人又指着被他扔在桌上的八宝杯问：“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顾辰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真的真的……”

闻人一把搂过来那只小杯子，“嘿嘿，我就说嘛，公主府怎么还会有假货……”

7

趴在房梁上奉命监视顾辰他们动向的小卫嘴角抽了抽：这位闻人先生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8

见顾辰没说话，闻人主动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昭仁公主及笄的时候曾经和当时的太子伴读沈轩私定终身，两人很是情深意切，后来沈家站错了队，沈轩也没逃过，这段情才不了了之，昭仁公主当年还说过非沈卿不嫁的话呢，后来看上你，也是因为你长得和沈轩有几分相似……”

顾辰狐疑道：“真的？”

“千真万确！我还能害你不成——以他当年对沈轩的情谊，你好好表现，事半功倍啊！”

屋子里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就在小卫以为驸马爷会义正言辞的拒绝事，就听见顾辰沉思了一会儿道：“倒也是个办法啊……”

9

小卫听得险些一头从房梁上栽下去：

正常人听见自己是替身不都是伤心愤怒外加无力咆哮吗？他怎么这个反应？

这位驸马，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作者有话说：
小顾：介绍一下，我兄弟，但我们情同父子！

闻人：滚啊！！！

李景昭:我和那个谁没有一段情！

ps：色诱计划通——



15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1

顾辰说干就干，当即就要制定个章程出来。

闻人表示对他的事业要全力支持，当场就摸出一沓小册子来。

顾辰被他这藏东西的本领吓了一跳，“这什么玩意儿？”

“桃叶集——”闻人朝他挤眉弄眼，“神农谷独家秘笈，绝不外传，今天便宜你了。”

“真的假的，有点耳熟，但我听着怎么那么不靠谱啊……”

顾辰被他故作玄虚的语气哄得一怔，拿过来一看，除了封面上的打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教材仅供参考，实际效果视个人学习情况而定。

2

当时的小卫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过了好几天，李景昭亲自找来的时候。

3

闻人这几天每天一大早就被叫出去了，天擦黑才回来，李景昭是自从把他放到这里就没再来看过，只剩下他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顾辰乐得自在，还肉眼可见的长了几两肉。

因此李景昭派人通报说自己要来的时候，顾辰还愣了一下。小卫看直着急，生怕他这是心大到忘了自己还住在公主府里这回事了。

听见下人通报他也没什么反应，慢悠悠地用过早饭才回屋里换衣服。

小卫等得恨不得自己替他上。

4

只是他一出门，盯梢的小卫就先愣了。

顾辰是京城里有名的“穷鬼”，除了那天选驸马的时候特地翻出来毛领大披风能撑撑场面，就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衣服了。

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但他也好养活，平日里不挑，有什么穿什么，什么衣服都敢往身上披，好在脸撑得住，就算披个麻袋也好看。

可他现下不知道从哪里拾掇出一件艾绿团玉暗纹圆领袍来，头发用发扣高高的束了一个马尾，连靴子都一尘不染的。

看起来就很讲究。

像颗青翠挺拔的小白菜。

他似乎也对自己这副打扮不太习惯，伸手左拉一下，右拽一下的，硬生生自己破了这副静态美人图。

5

第二天一早李景昭来找他的时候看的就是这幅画面。

6

他收拾的时间刚刚好，刚抬头就看见李景昭迈进院子了。

顾辰立马收住那些小动作，看着李景昭在石桌旁站定了才说话。

小白菜装模作样地一掸袖子，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司天监，帮我办点事。”

李景昭一抬下巴，四喜会意，把手边的小木牌扔给顾辰。

顾辰嘴角含笑，“谨听殿下吩咐。”

四喜看着犯疑惑：怎么四五天不见，驸马跟变了个人似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顾辰又沏了杯茶，“殿下请用茶——”

李景昭没接茶，俯视着顾辰的手腕——他因为递茶微微弓着腰，露出一截竹子似的手腕来。

手腕上系着一方帕子。

按理说，他这礼行的叫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李景昭面色古怪：“你这是在学沈轩？”

顾辰抬头就想说话，却注意到四喜的表情却很惊恐。

7

四喜确实是惊恐。

眼熟，太眼熟了。

就这么一转脸，他还以为自己看到的当年的探花郎。

四喜不自觉地去看自家殿下的表情。

8

李景昭面无表情。

9

小卫来的晚，不知道沈轩和殿下的那点破事，四喜可就太清楚了。

重点是，殿下看不得那个人，连带着和他肖似的人都见不得。

驸马这是嫌自己活得太久？

李景昭像是知道四喜心里怎么想的，终于又瞥了茶一眼，接过来抿了一口，“你要是嫌自己过得太好，本宫也不介意把你送到绿竹楼去——”

顾辰：……

又是绿竹楼，李景昭这厮这么想把他送到绿竹楼开拓副业吗？

不对啊，李景昭这反应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16 这叫恃宠而骄
1

顾辰对四喜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他只是顺着李景昭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腕系的那一方手帕上。

当年的探花郎从朱雀街上打马而过，不知道有多少妙龄女子芳心暗许。

当时沈轩手腕上就系了一方素帕，后来被人争相效仿。

不过那都是沈家没落之前的事情了。

2

思及此处，顾辰压下心里那点疑惑，又转向李景昭落落大方地回了句。

“是。”

“原因呢？”

“沈探一身装扮的确好看，之前市井街巷里效仿的不在少数，草民也不能免俗——”就在四喜他们以为顾辰头脑发昏的时候，他又嬉皮笑脸地开口了，“更何况，殿下您有所不知，草民这些天左思右想，都觉得既然已经成了公主府里的人，那就要学会为殿下您解忧，草民以为区区一个沈轩，不应该成为殿下的负担，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啊……”

四喜嘶了一声，一时不知道是该让顾辰去看个大夫还是让自家殿下别为小事动怒。

3

李景昭好一会儿没说话。

等到手里的茶都没热气了才开口：“这就是你和闻人玉商量出来的美人计？”

“不不不——”顾辰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殿下您这可就错怪我了，草民只是想着既然都是夫妻了，那中间隔着个沈探花实在不怎么好，影响殿下和草民发展感情啊……”

李景昭挑了下眉，“什么叫中间隔着个沈轩？”

“啪——”

怀里的书被顾辰拽到桌子上。

顾辰的本意是给李景昭看看街头小巷传的话本子，结果力度没太控制好，听起来生像是在吃醋的小媳妇。

李景昭拿起来翻了翻，“所以这和你效仿他有什么关系？”

顾辰：“有啊！草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得从根医治，我这样只是为了告诉殿下这世上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啊——”

李景昭不耐烦地转过脸来，顾辰结巴了一下就继续朗诵道：“而我就是千万人中最适合殿下的那个人！”

“殿下，草民是真的想明白了，我们来日方长——”

李景昭放茶杯的手顿在一边。

四喜：“……”

小卫：“……”

4

抑扬顿挫的像是在说有仇必报。

5

小暑刚过，院子外的一圈柳树长势喜人，这会儿顺着风吹过来两三片树叶，飘飘荡荡地落在李景昭脚底下。

四喜满脸惊恐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卫：“小卫，小卫……驸马，他这是魔怔了？”

小卫比他还惊恐，悄悄咪咪的去看李景昭，却发现他还在看着顾辰。

眼神阴晦。

殿下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模仿沈轩了，要是看着驸马这副打扮不开心了，第一个就是治他禀报不及时的罪。

6

李景昭确实是晃神了一瞬。

好在从一开始他就是面无表情的样子，顾辰也没看出来。

但他也没有再留下来的意思了，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四喜和小卫急忙跟上。

7

顾辰看着李景昭仓惶的背影，做了个志在必得的手势：小样儿，好歹我也是话本看了几箩筐的人，还能拿不下你？

8

四喜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顾辰神经兮兮的靠着柱子笑。

他吓了一跳，扭头询问小卫：“驸马这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脑子有病？”

小卫抱着剑，一脸的高深莫测：“这叫恃宠而骄。”

四喜：“……”


作者有话说：
去日不可追，来日犹可期。

——《示顺生》胡翰

抓住家人们抖一抖，看看有没有海星星！


17 咱们来日方长
1

在李景昭一行人面前顾辰装的是游刃有余，等到见到闻人的时候就是两回事了。

2

“啪——”

顾辰把怀里揣着的那本《桃叶集》和之前那一沓话本扔在一起，满脸嫌弃：“你这都是什么东西？”

闻人：“好东西啊！难道对你没用？”

顾辰：“……”

看见他脸色不虞，闻人从底下随手抽出一本，“不应该啊，亲测有效！”

“有效个屁——”顾辰把他手里的书抢过来，“那得看对象是谁吧，你对上李景昭试试？”

“拉倒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听人家说今天李景昭还亲自来看你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听我的没错！”

顾辰：“你才拉倒吧……要不是我机灵，你这会儿见到的还不知道是不是我呢——”

“那也肯定是你学艺不精，要是我的话……”

顾辰没理会他的嘟嘟囔囔，翻开了另一本书，在看清了书里的内容之后立马炸毛：“这什么玩意儿！闻人你给我解释一下你这个绝学是什么鬼？！！”

闻人一探头：“！！！”

顾辰从他手里拿走的是他今天刚拿回来的话本。

3

他翻开的还是前几页，进展不太明显。

话本子里图比字多，两个小人一男一女，拉拉扯扯地搂在一起。

看的出来画师技艺精湛，连人物脸上的表情都刻画的清清楚楚。

4

顾辰：“这他娘的是什么！？”

闻人：“咳咳，那个你不知道，这是最近很火的话本，我才从跟人淘换来的……”

5

顾辰听得两眼一黑，再低头一看外边。

封面写着十二个大字——霸道公主和她的娇俏小郎君。

闻人看着顾辰脸色黑的像锅底，自己先溜了。

顾辰看着孤零零落单的小册子，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

6

等到顾辰缓的差不多的时候闻人才溜回来，看着仰在榻上的顾辰干笑：“哈，还好着呢？”

“废话，”顾辰白了他一眼，“赶紧的过来，有正事和你说。”

“什么事啊？嚯，这什么啊——”

顾辰隔空把李景昭塞给他的小木牌扔过去了：“喏，大概是养不起吃白食的了，要让我打工还债。”

“切~”闻人嗤笑一声。

这就是瞎说了，别说一个，就是再来一百个吃干饭的，公主府也不见得养不起。

他拿过木牌一看，“呦，司天监啊——”

一般闻人这么阴阳怪气的时候，都能抖出点什么来。

7

顾辰瞬间支棱起来：“怎么，有门道？”

“岂止啊——”闻人语气夸张：“要说大雍还有一个地方是李景昭的手伸不到的那就是这儿了，他这是想让你去当个眼线？”

“眼线？我不去给他抖露老底儿就不错了，还指望我给他打探什么情报？”

闻人和他并排躺过去，语气惆怅：“说的容易，只要他手里拿着清行，是你敢，还是我敢？”

“不是我说，现在咱们待遇还可以，清行应该也还行，这事急不来，咱得慢慢来……”

“怀玉啊，该低头时就低头啊——”

顾辰从小养的毛病，一听闻人正儿八经地开始唠叨就犯困。

这会儿听他唠叨了大半天早就睁不开眼了，抱着枕头迷迷糊糊的想：李景昭，咱们来日方长。

18 放他出去
1

说实话李景昭把他安排到司天监他还是很奇怪的。

要知道司天监一直都是个很神秘的地方，从大雍建朝开始就安安静静的待在皇城西北角，司天监人员和朝臣也不太一样，国师窝在这里，管着手底下看星星的人，简直是自成一派：只吃俸禄不上朝，有事了就派人向皇帝通报一声，没事情的话就安安分分地待在原地。

不受指派，不与朝臣往来，只对皇帝一个人负责。

2

简单点儿说就是：我只负责汇报，不负责任，想使唤我？没门——

所以大家伙平日里说起来也大多是说司天监又出了什么新示意，而非那里又怎么怎么了。

而现任的国师呢，自从接过这个名头还从来没在百姓面前露过面。

3

但人们都传言说国师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有长生之术。

4

司天监其实就是个被圈起来的阁楼，外边柱子的红漆都掉的七七八八，从外边看死气沉沉的，和那些从没见过的司天监人员给人的印象一样。

不知道的人路过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年久失修的建筑，实在是很难让人注意到。

他捏了下被握在手里的小木牌——那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只有司天监的地址。

要不是这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地址，只怕他也找不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5

有了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就导致他在一进司天监的门就惊呆了。

因为他一进门就发现，这里面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外面看来这里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楼，可进来才能看清里面其实是个四方阁，他站在门口，四面都是过道，正中间空出来，从上到下在空中用银丝悬着好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开花的不开花的植物。

四方过道上人还不少，来来往往的，声音嘈杂，却都是年轻人居多，看起来又活力得很。

看见有人进来了，那些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惊异的看着他。

仿佛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顾辰：“……”

总之就是和顾辰心里想的老年人聚集地不太一样。

6

他还自己震惊着，就看见一个半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迎面朝他跑来：“是新来点卯的吗？”

之所以说是半个书生打扮呢，是因为这人头上戴了一块方巾，手里还拿着一根沾墨的笔，衣服却不伦不类的挂在身上，看起来似道袍又似骑装。

他第一眼看见还险些以为是自己走错地儿了。

顾辰：“我是，请问阁下是？”

“我是半书生！”

顾辰：“……”

这名字，真是特点鲜明。

7

眼前的光景确实和自己想象里的大有出入。

他没忍住又抬头环视了一圈，心想李景昭这波操作确定不是专程坑他的？

8

半书生看他一脸迷茫，主动跟他解释道：“这就是司天监，国师今日不方便，所以我来接待你，有什么问题大可以问我。”

“哦，对了，我们平日里都不出去，对外边人也不太了解，不过你放心，我们都很友善的，喜欢你都来不及，不会欺生的——”

“你看你这次来替走了一个，要是可行的话呢，我说不定也可以出去转转……”

半书生自顾自地说了半天，顾辰倒是越听越懵，，什么叫他替走了一个，不应该是这里缺人了，才要他顶上的吗？

“啊！还有，你是喜欢初夏秋冬哪个季节呢？”半书生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确定了这个我好给你排地方，你本来应该在南楼，但是那儿热得跟蒸笼似的，国师大人怕你这个小身板去了就直接熟了，所以特地照顾你，你喜欢哪里就去哪里——”

顾辰一脸惊恐地打断他：“等等等一下——什么叫熟了？！！”

半书生很自然地回答道：“就是被热熟了啊。”

9

顾辰：“！！！”

放他出去！

李景昭这厮公报私仇！

这哪里是养老区，这分明是失心疯聚集区！


作者有话说：
把媳妇送去司天监当卧底的行为属于危险操作，请勿模仿——

【肯定不是失心疯，但是这个楼来历很复杂，以后，以后的以后，以后的以后的以后都会出现233333



19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1

半书生看他半晌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恍然大悟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哎呀——是在下的错——”

他右手那根毛笔被甩的刷刷响，“抱歉抱歉，是我没解释清楚，你大概是被我绕晕了！那个——咱们司天监的建造的比较特殊，东南西北四个楼平日里温度也不太一样，北楼凉快，南楼比较热，东西楼气温合适点就是穿堂风刮得有点大，怕你受不了……”

顾辰：“比较热？”

“要不你跟我转转再定？”

顾辰：“……”

刚刚不是你说的能把人蒸熟了吗？

那凉快不会是能给人冻成冰棍儿吧。

2

顾辰满眼不信任的看着他。

半书生抓耳挠腮的，很为难的样子。

3

这时候迎面过来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半书生找到救星似的冲他招手：“福叔！快来，我不会说了——”

接着又扭头对他说：“这是福叔，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的。”

顾辰：“……”

他怎么感觉来这里不是当差是来认识街坊邻居了呢。

4

福叔走得慢吞吞的，走进了才招手示意了下。

顾辰往前一步，赔笑道：“福叔，我是今日来当差的。”

“新来的？解决不了了吧——”福叔先是睨了半书生一眼，才扭头看向顾辰：“那行了，今日就算你点卯了，明日再来吧。”

“可我——”

“我说没事就没事了，你还有事，嗯？”

这福叔大概刚喝过酒，身上一股酒味，眼神也不太清醒的样子。

什么时候都不能和酒鬼讲道理。

顾辰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5

出了司天监一拐弯，顾辰先抬头看了看时间：离晌午还有段时间。

顾辰叹了口气。

他为了好好当值，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为以后的工作铺路，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来的，结果没想到领导没见着，还被同事给赶出来了。

这倒好，现在天还大早，他倒成了街边蹲了。

6

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不想这么快回府，这该去哪里好呢……

他颠了颠腰间挂着的玉佩：要不去仙来居搓顿好的？

顾辰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迈腿往西边走去了，丝毫没记得闻人叮嘱他说今日不宜外出的话。

7

仙来——京城顶尖的食府。

饭菜味道出了名的好，上菜的速度也是出了名的慢。

8

等到他点的菜都上齐了，顾辰等得都快饿过劲儿了。

9

“客官，您的菜齐了，情慢用——”

“谢谢——”

小二哥刚把最后一盘菜放下，布巾搭到肩上，就听见包厢门口有人说话：“呦，怎么今日这么巧，这不是驸马爷吗？”

顾辰：“……”

顾辰一抬头，正好看见对方那张来者不善的脸，手里的筷子瞬间拿不起来了。

10

来的是楚既明，当今太傅的独子。

名字可能不太叫的响，但是他的战绩可谓是独一份。

一个富家小公子，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为了维护昭仁公主的名声打架，前不久还因为听见有人非议公主凭一己之力把五个人送进医馆，自己也半个月没下来床。

也是因为这个他之前才没能参加选驸马。

全京城——别说是全京城，就算是全大雍，他都是昭仁公主的头号粉丝，狂热追求者。

要说全大雍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想尚了昭仁公主的，那非他莫属。

11

还有什么能比你饥肠辘辘蓬头垢面的时候遇见熟人更尴尬的呢？

还真有。

比如你遇见的是你“情敌”。

对方还是李景昭的死忠粉，一言不合就开打，打完人还不用负责的那种。

12

顾辰：“……”

闻人的嘴大概开过光。

13

仇人——

不。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14

对方来者不善，满脸写着“我今日必取你狗命”，顾辰叹了口气，终于满脸不舍的把筷子放下了:“楚公子有何贵干啊？”

楚既明满脸煞气：“我来干架！”

当真是一点不客气。

顾辰：“……”

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怪李景昭桃花太多还是该同情自己点儿太背。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个（伪）修罗场！

买大（小顾）买小（小楚），买定离手咯~


20 听得什么淫词艳曲啊？
1

架是没打成。

仙来居的饭顾辰最后也没有享受到，硬生生被楚既明拉到了春香院。

2

顾辰面有菜色的坐在春香院包间里。

……

顾辰面前摆了一溜儿的金灿灿的酒杯，正好和周围那一圈穿的花花绿绿的世家公子交相辉映。

他探了好几回手，最后都收回来了，“不是，楚公子你看……”

楚既明大爷似的坐在对面：“喝——”

意思很明白：不喝别想走，喝了也不一定能善了。

3

顾辰看着自己跟前那一溜儿酒杯沉默了。

这孙子明显是有备而来，他前脚被楚既明拉进来，这群平时和自己根本没交际的公子哥儿后脚就围上来了。

这不是伺机报复是什么？！！

4

顾辰苦笑了一下，拿起一杯酒：“楚公子，咱们平日井水不犯河水，草民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

“别扯废话，”楚既明抬抬下巴，表情倨傲:“不知道就先把这些都喝了，喝了再说别的。”

顾辰:“……”

5

日，小兔崽子还真拿自己当棵葱了，早个七八年老子在这片儿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

6

“不是，我们——”

“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既明刚一说话，周围那几个公子哥儿呼啦啦的围了上来，给他把路堵的严严实实的。

顾辰:“……”

楚既明看着他挑了下眉，吊儿郎当的说道:“别装傻了，就冲着你现在是公主殿下的夫君我也得给你点面子，你也就是仗着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这么着——你把酒喝了，这次就先不论了，喝完酒麻利儿走人——”

顾辰:“……”

这话听着更像是威胁。

7

楚既明众星拱月似的坐在他那堆狗腿子中间。

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金堆玉砌出来的小公子。

其实他今年不大，到底怎么跟李景昭扯到一块的，顾辰也不清楚细节，还是听闻人那个大喇叭说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说是他小时候跟着太傅去围猎，结果不小心落单了，差点儿被猎物反杀的时候正巧碰到刚从冷宫出来的李景昭。

那时候李景昭刚治理了疫病，摘了灾星的名号，一时风头很盛，去哪里都被宫人侍卫们拥着。

那天也是巧，不知道怎么也落了单，还把太傅家的小公子给救了。

别人震不震动的不好说，反正楚家小公子是沦陷了。

死活都说这就是缘分天注定了，要不怎么能这么巧就碰上了。

8

用闻人的话来说一眼万年也不为过。

反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楚既明就成了昭仁公主的头号迷弟。

碰到的人可以夸赞公主殿下美貌，褒扬公主殿下能力出众，但是不能说一句不好。

谁说就跟谁急眼。

9

太傅老人家不知道因为这个跟他急了多少回。

10

“公主殿下当时一身红衣仿佛天神下凡，英姿飒爽——除了公主殿下，这世上再也没人配的上如此张扬华贵！”

这是当时楚既明的原话，五年过去了都没改过一个字。

11

看来今天是没跑了。

顾辰在心里衬度着自己喝这么多的后果，心想也不知道闻人来不来得及来救驾。

12

他盯了半天的酒杯，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楚公子盛情，恭敬不如从命，我喝——”

“大白天的喝的什么花酒？”

话没说完，房门哐叽一声被踢开了。

传进来的还有顾辰极其耳熟的人声。

13

顾辰和一屋子的人集体探照灯附身似的抬头看:

话题中心人物的公主殿下就这么站在门口，嘴角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们，“怎么，青天白日关门闭窗的，这是要带本宫的驸马听什么淫词艳曲啊——嗯？”

14

一个嗯字跟个小钩子似的给一屋子人的心都攥得喘不上气来。

一屋子的醉鬼瞬间噤声。

甚至还往后蹿了蹿。

15

顾辰:“……”

他算是看明白了：人是醉了，但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还在。


作者有话说：
顾辰式懵逼:？？？

怎么是你？

李景昭:我来救场！

闻人:嘿嘿，我真机智。

楚既明:论我心上人来见我是为了怼我这件事……


21 这迟来的生物本能
1

李景昭站在门口，眼神阴鸷。

他身后的过道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灯影映在李景昭脚下那片木板上，显得奇形怪状的。

那身华丽的大红宫装衬得他更像个来讨债的美艳女鬼。

2

踹门进来的李景昭。

踹门进来的居然是李景昭。

踹门进来的怎么可能是李景昭呢？！！

3

顾辰也是目瞪口呆的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也跟着往后缩了缩。

4

楚既明明显有点儿喝大了，看见他心上人来了也不记得行礼这回事，还是刚才盘问顾辰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坐姿，“哎——是公主殿下来了吗？”

李景昭浑身冒着冷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扭头回来继续盯着坐在一边的顾辰。

傻孩子还没看出来这是本尊，揉了下眼睛嘟囔道：“怎么，公主殿下今日比平时更冷淡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殿下不满意了吗？殿下您先别动怒，听我跟你解释，我知道你也不喜欢他的，那我帮你揍他好不好，我做得好吗……”

“殿下，你别不开心——”

他说着就要起身凑到李景昭身边去，“殿下，我想见你很久了，可是我父亲不让我出去，好不容易跑出去了却只听到皇上赐婚的消息，再之后去公主府，您府中守卫也不让我进门，我也只能在梦里见见你了……”

旁边观战的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冷气。

顾辰：“……”

他看着都替楚既明捏把冷汗。

5

这么大一个物体匀速往过移动，想看不见都不行。

站在门口的李景昭终于把视线转过来了，一掀嘴角，“滚。”

顾辰自以为混在人堆里：“哎，得令——”

要是平时他还乐得遇上这么美救英雄的事儿，可现在情况特殊，他巴不得赶紧跑掉。

6

那些小公子们带上楚既明麻利儿的滚了。

因为李景昭站在门口不挪步，还特地排着队出去了。

一群人整整齐齐的。

顾辰跟在最后边儿，企图蒙混过关。

6

结果被李景昭精准地堵屋里了。

顾辰：“……”

这整的，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7

“你要干嘛去？”

李景昭在顾辰马上就要出去的时候愣是把手插在了他和前一个人之间，成功地靠自己生造出了一个隔离带。

于是顾辰就只能看着楚既明他们滚远了。

楚既明之前和他说话的时候看着还比较清醒，这时候大概是被挪动的真上头了，隔着两层楼梯都能听到他还在喊什么“公主殿下”、“放开我，休想阻止我追求殿下”之类的话。

顾辰：“……”

8

顾辰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草民自然是回公主府去。”

9

李景昭皱皱眉头，不知道是对顾辰说的话不满意还是对他后退的姿势不满意。

他眯着眼睛哼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又把人扯了回来：“你是本宫的驸马……不跟本宫一起回去，你要去哪？”

顾辰被他圈在墙边。

顾辰：“……”

哎哎哎，咱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10

李景昭右臂本来就靠在墙上，现在为了把人困住，左臂也撑上去了，牢牢把人圈在了怀中那方天地里。

他说这话时低着头，顾辰还能闻到他呼吸间的酒气。

顾辰这才发现李景昭也喝了酒。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神态一如既往的冷淡，让人看不出分毫。

11

约莫是李景昭来时吩咐过什么，楚既明他们走了之后整个二层都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更何况他在这么个狭小的空间里。

顾辰一抬眼，就着门口的灯光都能在对方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他好像忽然知道楚既明为什么那么说了。

顾辰现在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

12

“嘶啊¬——”

没等他气血翻涌完，李景昭一口咬在了他耳朵上。

13

顾辰一把推开了李景昭，“你干嘛！”

“你说呢？”

顾辰发誓他看见李景昭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你不是本宫的驸马吗？”

顾辰：“是啊，那又怎样？”

“那你不就是本宫的吗？本宫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顾辰：“……是你驸马和是你的这是两回事啊！”

李景昭理了下衣服，又靠过来紧紧抓住了他：“但是由我说了算……”

顾辰：“……”

14

顾辰忽然发现李景昭的状态不太对——他这样子哪里是喝醉了酒，明明是和拜堂那次差不多。

顾辰：“……我命休矣！”

要知道这个状态的李景昭和平时不能说是一模一样，起码也是毫不相关啊……

怪不得刚才他们跑的比兔子还快，他要是能跑他也跑！

这要是一晚上李景昭都是这个状态，明天从屋里出来还不一定是几个人呢。

他还能有小命儿在？

15

顾辰还在天人交战的时候就感觉自己耳朵又被咬了一口，他一抬头：李景昭跟只餍足的猫儿似的眯眼盯着他。

顾辰咬牙：“……”

他这迟来的生物本能。


作者有话说：
李景昭：“我出场费很贵的，请安排顾怀玉日结一下——”

顾辰：“......”


22 会有人视你如珍宝
1

李景昭才不管顾辰心里在琢磨的是生物本能还是懊悔自己跑慢了，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打碎了一样，噬人的阴寒再丝丝缕缕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冷得他几乎维持不住清醒，只能紧紧靠着身边唯一的热源。

2

其实今天他能这么快来救场也算是个巧合。

3

今天是相思沼发作的日子。

4

相思沼——相思何为寄，唯以情做沼。

以情做沼，泥足深陷不可拔。

相思沼说起来好听，不知情的人大概还会以为是什么南疆情蛊之类的东西，其实就是味要人命的毒药，实打实的本地毒。

喝了之后除了发作的时候寒毒难挨，其余时间都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只是寿数从此往后就可以倒着数了。

5

他本来打算像之前一样找个安全的地方，多灌自己些烈酒，再昏睡上一天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他刚喝了酒，就听人禀报说顾辰被楚既明“请”到了春香院。

要巧不巧他就在春香院的暗室里。

其实直接派人把顾辰接回公主府也未尝不可，鬼使神差的，他抬手制止了四喜去吩咐人的动作，自己走出去了。

6

四喜也一反常态，没像平时一样叽叽喳喳婆婆妈妈的劝个不停。

他说要自己去，四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他添了杯酒。

李景昭：“……”

李景昭看了看被塞到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四喜苦大仇深的脸，简直怀疑这是自己的断头酒。

奈何他再硬气，身上也都快冻僵了，迟疑了一下还是喝掉了酒杯里的酒。

7

四喜继续苦大仇深：“殿下，您多保重——”

李景昭：“……”

这话说的，刚喝下去的酒差点没返上来。

8

几乎就没有李景昭解决不了的事。

不管什么事儿，只要殿下一出马，什么牛鬼蛇神都得退避三舍。

9

只是明显殿下本人今日不宜出行，状态不太行，等他三下五除二打发走楚既明和他那堆小弟之后就彻底不行了。

之前还是个大晴天，现在天气居然阴下来了，乌云黑压压的盖在天边。本来春香院这种地方，透亮的地儿就少，现在外边没有光，屋子里自然就跟暗了。

昏暗寂静的环境，身体里无处不在摆脱不掉的阴寒……

这些无一不让李景昭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幼时在冷宫饥寒交迫的日子。

像是在隆冬腊月的寒冷，让他寸步难行。

10

李景昭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

有时发作碰上紧急的事情，他可以生抗着让人看不出分毫，但有时候又会觉得这毒让生不如死，恨不得溺死在酒池里。

相思沼发作起来是难挨，但再难挨他也挨过好几年了，毕竟一回生两回熟，更何况心头还有事情压着，他也不敢倒。

今日不知道怎地，人一走开，他就忽然觉得身上的伤痛让人难以忍受。

11

大概不论是谁，踏风雪夜归时看见有盏灯火，总会不自觉停留一下。

12

李景昭眼前一时闪过的是在冷宫无依无靠的日子，一时又是先帝咽气之前痛哭流涕跟他说对不起兰见月对不起他，只觉得头疼欲裂，整个人直接伏在了顾辰身上。

就算他体型偏瘦，那也到底是个成年男人。

他扑的突然。

顾辰毫无准备，被他压的一矮:“哎呀我去——看着挺瘦的，怎么分量这么实在？”

“别这么……”李景昭伏在他肩上，不知道低声说了句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

顾辰看不到李景昭的脸也听不清他喃喃了句什么，只能伸手去拨弄李景昭，企图把他放到床上。

但就是这个动作刺激到了李景昭。

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又紧了紧胳膊，生怕自己怀里的热源跑掉。

13

李景昭拽着他不撒手，嘴里还低声说着话，语气时而平缓时而急促，情绪非常激动。

“娘，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别这样……”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你才不是！”

“……”

14

顾辰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来，但这次又不敢贸然松开，只能试图安抚李景昭。

可他听着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这时候他又听见李景昭低低的说了句:“你也是承民意来打‘灾星公主’的？”

他语气无悲无喜，只是顾辰感觉到自己身后的手攥的死紧。

15

顾辰迟疑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李景昭第一次和他说话，说的就是这句话。

原话要长一些:你也是承民意来打‘灾星’的吗，带吃的了吗？给我吃的你就可以随便打。

说完他又怕顾辰没听清似的强调了一遍，给我吃的，我绝对不还手。

那时候李景昭还在冷宫里，他隔着墙头往里看，就看到李景昭现在院子中间，披头散发的，衣服看着也很破旧，袖口都已经短了，本来就不合身的衣服上还粘着尘土，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面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

李景昭站在那里抬头看他，满脸都是不符合年纪的阴沉。

搞得他当时以为这位小公主脑子不太好使，有被害妄想症。

要不怎么能见个人就问要不要打自己呢？

16

后来他才知道，还真不是李景昭有病。

是因为真的有人这么做了。

这位公主一直待在冷宫里，先帝一次都没过问过，宫人克扣他用度也就算了，还有其他人也盯着他。

他长了一副好样貌，又背着灾星这个名号，顾辰这种身份的人也好，李景昭名义上的兄弟姐妹也好，没少有人想欺负他。

毕竟，就算欺负他，也能用承民意来搪塞过去。

这样一来，这个欺负的范围就大了去了。

17

只是碍于冷宫禁地，没人敢越界，这才有人想了这个馊主意，既然宫人克扣他吃食，那他们就拿吃的换李景昭乖乖挨打——他们站在外边朝里边扔石子，比谁扔的更多更准。

顾辰已经忘了自己最开始听到这些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只是现在想起来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人压着，呼吸都困难。

然后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好像确实被压着，怪不得喘不上来气……

18

李景昭这很明显是想到了小时候不愉快的经历……

顾辰迟疑了一会，从脑子里扒拉出来之前仅有几次见到年幼李景昭的场景，试探着说道：“殿下，您不是灾星，以后总会出去的，您的大好前程都在后边呢……”

“可是他们都说我……”

顾辰轻声打断他，“你不是的，你后来还救了很多人的命……你后来过得特别好，所以你要好好过下去，这样才能看见之后啊……”

李景昭跟着放轻了声音:“这是，真的嘛……”

顾辰想了想，索性伸手环住了李景昭，一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是真的。你不要怕，后来你过得很好的，没人敢再欺负你，你过得比他们好多了……”

“还会有人很珍惜你，不舍得你挨一点打，受一丁点欺负……”

“不会饿肚子，还会有很多合适的衣服，李景昭——”

李景昭疑惑的嗯了一声。

“你还会过得更好。”

19

这几句没有条理的话好像还真的起到了作用，顾辰说完话没多久，李景昭就安静下来了。

李景昭的眼神虽然还是漫无边际的散着，呼吸却平稳起来。

20

顾辰稍稍直起身看了他一眼，跟着松了口气:

呼，可算是把这位大爷伺候好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看到有个太太说:

有读者说让我日万，我心想你不如日我算了。

我就很想和太太击个掌，然后说:同道中人啊！别说日万，日六我都不得行哈哈哈

【李景昭今日变身可怜小猫咪！】


23 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1

第二天一早顾辰是被压醒的。

2

他醒来的时候李景昭看起来还睡着，只是看起来。

毕竟他也不知道李景昭这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3

这人昨天夜里折腾了大半夜，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疼的，一会儿说自己冷的，声音不大，人看着也不太清醒，但就是死活抱着他不撒手。

搞得他分角色扮演还挺忙的，也跟着一夜没睡成。

好不容易快天亮的时候才彻底安静下来，稍微眯了一会儿。

4

顾辰还被拽着，没敢有太大动作，抽了只手垫在脑后偏头看向李景昭。

这感觉太奇怪了。

他们距离不过一掌，李景昭在他身侧呼吸平稳的睡着，眉眼平和。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设防的李景昭。

这人平时笑也好，嗔也罢，所有动作言语都像是在一个透明罩子里做一场戏，周身的气势都在告诉别人不要靠近他，好像没人能触及到他一点衣角。

可昨天的李景昭却不是这样。

他闭着眼睛问顾辰“是真的嘛”的时候更像是是只面朝他摊开肚子的刺猬，只是这只刺猬冷的像块冰。

肚子除了软，也暖和不到哪里去。

这是旁人从来没见过的“昭仁公主”。

5

前半夜还稍微好一些，李景昭只是粘人，沉沉浮浮的在过去的记忆里出不去，抓到什么就跟到手的浮木一样死活不松手。

哼哼唧唧的说一些顾辰听懂或听不懂的话。

顾辰在旁边说他还能听进去一两句，只是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好歹还哄到床上了。

可到了后半夜他的情况就不太好了:脸色煞白，冷汗一层一层的出，几乎要把他身上厚重的衣服全部打湿。

再后来他给顾辰的感觉就是又湿又冷。

像只刚从河里打捞出来的水鬼。

身上盖了两床被子一点用都没有。

6

顾辰看着都觉得慌，生怕这位祖宗出点什么事儿，想喊人来看看李景昭这到底是怎么了，外面被人吩咐过，一个人都没有，喊也喊不应。

他有心想出去叫人，可被李景昭抓着，他又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干着急。

心里不由得埋怨四喜，平日里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家殿下，这时候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7

到了这个时候，李景昭反而不喊疼了。

他整个人蜷成一团，眉头皱出两道深深的纹路，全身肌肉都痉挛似的僵硬着，只剩下右手还死死抓着顾辰的手，企图把那只温热的手往怀里揣。

大夏天的，李景昭被冻得嘴唇发紫。

顾辰急得像只热锅里的蚂蚁。

没法子。

顾辰只能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殿下……殿下？你还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李景昭没说话，眉皱的更深了。

顾辰:“能听到的话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找大夫来？”

李景昭还是没有反应，只有拽着他的那只手又往怀里靠了靠。

顾辰:“……”

这可咋整。

他是真的怕这位出点什么差错，那到时候他跟李景昭待在一间屋子里，肯定难辞其咎啊！

他可不愿意背这个锅。

8

这时候李景昭又往怀里拽了下他的手。

顾辰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盯了他一会儿。

9

噢。

顾辰想起来了。

李景昭好像胃不怎么好。

大概是小时候总饿肚子，时间久了胃就不太好，后来御医再怎么调理也没调理好。

这还是成婚前，医官特意嘱咐他的，还给他说了一堆李景昭不吃的食物，大概是觉得他被昭仁公主看上了，前程无忧，想和他提前改善下关系。

当时他还以为是李景昭毛病太多。

10

只是现在……

顾辰看向自己的手。

身上凉的话，大概胃就会尤其不舒服？

可他也不想和李景昭有过多接触啊！

谁知道明天之后李景昭又有什么花招？

11

李景昭没给他想的时间。

就这么一会儿，他好像情况更不好了，整个人都在不受控的抖。

顾辰只是看了一眼就摇摇头说服自己:“算了算了，好歹也是半个大夫了，医者仁心，总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他就着自己不便活动的右手，两手搓了一会儿，等到差不多了的时候就覆在了李景昭不舒服的部位。

李景昭身上太冷，用不了一会儿手掌也跟着冷了，顾辰就一遍又一遍的再捂热覆上去。

后来他嫌麻烦，干脆就直接往里靠了靠，两个人几乎挨在一块了。

要不是两床被子撑着，他估计也能直接变冰棍了。

12

一开始没什么作用，后来好像还真的有点用，李景昭抓着他的手最先开始暖和起来，然后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再之后……

再之后就是温度刚刚好，顾辰眼皮打架，直接睡过去了。

13

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14

顾辰正想着做昨晚的事儿，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问:“殿下醒了吗？”

是四喜的声音。

顾辰没说话，屏息凝神装自己压根儿不存在。

他扭头心想该出来的时候不出来，不出来的时候瞎蹦跶。

你家殿下折腾了一宿，现在醒了才有鬼。

结果他漫不经心的一扭头就发现“醒了才就有鬼”了的某人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他。

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刚醒来的困倦。

顾辰:“……”

果然，李景昭这人两副面孔！

15

顾辰瞬间求生欲爆棚，一骨碌翻下了床，“殿下金安——”

李景昭哼了一声，也没说让他起来，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顾辰只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被李景昭这么上看下看看的心里没谱，正要说话的时候，李景昭先开口了，却不是对他，是冲着门外:“有什么事？”

四喜在门口四平八稳的答道:“禀殿下，这里的老板说有一女子昨天就想要拜见驸马——自称是驸马的旧相识……”

映在门上的影子站的笔直，一点看不出是在打小报告。

顾辰磨牙。

“哦？那就来见见。”

李景昭饶有兴致的看了顾辰一眼。

16

顾辰:“……”

日，他就知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来还是得来。

既然得来，那干脆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作者有话说：
顾辰:我才不去特殊照顾，我只是不忍心看任何一个人这么难受！

李景昭:你确定？

顾辰:我确定！！！……吗？哎，我刚才说啥来着？


24 我对驸马，甚是满意
1

李景昭话音刚落，人就进来了。

人是烟花地常见的打扮，一身月白色长裙，外边笼了层单薄的纱衣，十六七岁的年纪，并不十分美艳，但是眼角眉梢都带着要溢出来的灵气。

看起来很是灵动。

2

进来的是沈思思。

是春香院的姑娘，也是和顾辰一起搞副业的老伙计。

这本来是楚既明要叫的人，结果没想到叫李景昭碰了个正好。

3

楚既明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顾辰和春香院的思思姑娘平日里总待在一块儿，一口咬定说他俩有一段儿，非要把人叫来当面对质。

顾辰怎么解释也不听，非说这是他对昭仁公主的不忠诚。

其实顾辰也知道他的小算盘，无非就是想揪着他的错给李景昭看看，说不定李景昭一气之下就把他这个便宜驸马给休了。

然后自己好上位。

4

但凡李景昭不是那么疯，顾辰都得三步一跪的谢谢楚既明把他救出公主府这个龙潭虎穴。

可李景昭是谁啊？

大雍长公主啊。

那能惹吗？

不能啊！

要是有人上来告诉他，自己给他带了个绿帽子，先别管属不属实，估计第二天自己就在发配充军的路上了。

所以顾辰肯定不能让楚既明告黑状。

当时顾辰脑子一抽抽，一搁酒杯，对着楚既明就来了一句:“你不要再做这些事情了，我和殿下一见钟情，情比金坚，我保证我在一天，你这根绣花针是插不进我们这堵如胶似漆的墙上的！”

5

很难形容楚既明听到这句话时候的脸色。

毕竟五颜六色的。

6

说实话顾辰当时还挺震惊，没想到太傅家的小公子对心上人态度这么诚恳，心里想着的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和他身边那堆狗腿子委实不太一样。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

7

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软磨硬泡拖到有人来救场了，还是李景昭本尊来的。

当时的顾辰其实很崩溃。

8

只是现在顾辰看着沈思思走进来更崩溃。

公开处刑啊。

9

她在四喜示意下径直走进来，目不斜视行了个礼:“奴家思思——”

李景昭一抬手，“礼就算了，本宫不喜听废话，先把你要说的说了吧。”

沈思思一窒，下意识看了一眼顾辰。

于是顾辰低着头感觉三道视线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不是你看我干嘛啊，你看他啊！

这个过程没持续多久，他就听见李景昭问:“旧相识？”

“奴家之前遇到顾公子是很是落魄，公子善心，与奴家些银钱做生意，这几年承蒙公子照顾……”

“他照顾你？”

李景昭声音不辨喜怒，沈思思已经开始抖了，“啊，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那个是……是帮助——公子好心帮助奴家……”

四喜看了眼李景昭，咳嗽了一声。

沈思思:“奴婢发誓和公子绝无任何越距之事！”

李景昭半天没说话。

顾辰心里急，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低着头心想李景昭要是再不跟他说免礼，他这把老腰估计就得折了。

好在李景昭没沉默一会儿就良心发现似的让他起身了，也没再接着问下去，好像累了似的闭眼仰在床头。

10

顾辰趁着这机会长出了口气，悄悄看着沈思思做口型:“稳住，靠点谱！”

沈思思哭丧着脸:“我害怕——”

顾辰跟她使眼色:“你稳住，别坑我啊！！！”

沈思思也跟他挤眉弄眼的:“哥，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求你——”

沈思思:“我尽力……”

11

结果没等到沈思思尽力的份儿。

顾辰以为李景昭在休息，其实李景昭一直看着。

只是看到他俩悄悄咪咪的对词时候忽然就笑了，四喜一开始还以为是一家主子动怒了，上前一步问到:“殿下，您要不要——”

“不，我觉得挺有趣的。”李景昭摇了摇头，睁开眼睛，隔空点了下沈思思，“你出去吧——”

沈思思有点没反应过来:“啊？”

李景昭:“四喜，把她带下去。”

“是。”

12

没用带，沈思思就乖乖跟着出去了。

13

这个走向着实有点出乎他意料。

顾辰懵了:“殿下……您？”

李景从床上下来，披上外衣，走到顾辰面前的时候才开口:“驸马，既然入了公主府，那就是本宫的人，之前的旧相识本宫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本宫可不希望再出来一个什么叫李思思，张思思的旧相识——驸马明白否？”

他说话时哈气就在耳旁，顾辰觉得自己耳朵有点发烫:“草民明白。”

14

李景昭哼笑了一声走出去:“以后不必谦称了，你还是活泼点比较讨人爱——”

顾辰正疑惑着，就听见李景昭道:“我可是对昨晚的驸马，甚、是、满、意、啊——”

顾辰:！！！

这是他光天化日可以听的话吗？

15

还没等顾辰震惊完，他就想到了另一个更要紧的事情:

他今日没来得及去点卯！

上任第一天就迟到，他还有救吗？


作者有话说：
李景昭:到没到手的再说，主权务必先宣誓了！

顾辰:就是就是！

楚既明，沈思思，四喜:……

你俩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25 本宫就是喜欢有趣的
1

顾辰火急火燎往司天监赶的时候，李景昭正慢慢悠悠乘着轿辇打道回府。

身边零嘴儿水果一应俱全。

好不自在。

四喜跟在一边偷偷观察李景昭，心想自己还真是赌对了，殿下今日状态看起来比以往好多了。

2

“四喜啊，你说顾怀玉现在是不是正在着急忙慌地往司天监赶啊——”他正偷摸观察着，李景昭发话了。

四喜赶紧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答道：“但现在已经过了点卯的时间，只怕……”

只怕再赶也没有用了。

“真有意思，”李景昭闻言一笑，“司天监那帮缩头畏尾的蠢货什么时候还时兴点卯了？”

四喜：“……”

要是别人这么说司天监的时候还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但要是昭仁公主……

行吧，殿下为所欲为。

于是四喜面无表情道：

“大概因为驸马是例外吧。”

李景昭听见这话好像更高兴了，伸出一只手拨弄帘子上的流苏，眼神怪异：“是啊，他顾怀玉还真是个例外，真是……让我意外……”

这话他会接！

四喜：“那也是公主慧眼，看中了驸马爷。”

李景昭道：“结果没想到这个驸马身边还有好几位红颜知己。”

四喜：“……”

“本宫瞧着今天那位思思姑娘还很面善，”李景昭看着自己手上带着的戒指，一个一个的取下又戴上，百无聊赖的样子，“看来我这位驸马还真是选的好，押一付三。”

四喜见状很有眼色的闭上了嘴，一路都再没说话。

3

驸马爷这时候有多着急上火四喜是不清楚的，四喜只知道自家殿下今日心情是真的好——自打从春香院出来就带着笑意。

殿下笑不是很稀奇的事，但是在相思沼发作之后还能这么有精神就很难得了。

4

按照往常的惯例，第二天殿下都是要在府中休息的，皇帝来都不见的那种。

这么兴致勃勃的和他聊八卦，还是头一回。

5

李景昭坐在桌前，侍从们流水儿的往上摆盘，很快就摆了一桌子。

李景昭没开口，四喜自作主张地把人都叫出去了。

李景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四喜趁着这个机会开了口：“殿下今日似乎……很是开心？”

李景昭先抿了一口茶：“是啊，很开心，毕竟第一次这么神清气爽的。”

四喜屏息凝神：“奴婢早就说殿下福泽深厚，福大命大。”

李景昭赞同的点点头，“福泽不一定有，但是命肯定是特别硬，不然肯定活不到今天。”

“殿下——”四喜最不听不得他说这些。

“本来就是啊，说不定还真就是天煞孤星。”

李景昭满脸的无所谓。

四喜脸色不太好，自己强压住了。

李景昭看见笑了起来，“行了，不逗你了，昨天一直饿着，先吃点东西——”

四喜被他噎的气闷，但也知道他的胃不禁折腾，再多的话都只能先打住不说。

李景昭拿起筷子又放下，顿了顿抬头看向四喜：“你说……顾怀玉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话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求证意味。

6

什么样的人？

油嘴滑舌，不务正业，贯会使小伎俩偷懒……

四喜心里一时间闪过很多词，但都没能说出口。

他斟酌了下用词，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殿下，奴婢觉得驸马其实人不错，您和驸马在一起的时候心情都很好，这就很好，奴婢觉得无论是谁，殿下开心才重要，毕竟自从……”

剩下的话他没再说出口，两人都心知肚明。

一时两个人都没说话。

7

最后还是李景昭打破了沉默。

“好？算了，不吃了——”李景昭拍拍手，示意人进来撤走吃食，他自己则起身亲手往香炉里添了些香料，“遇到有趣的小玩意儿的时候，我向来心情很好。”

“可是殿下——”

“四喜，”李景昭放下香看着他，嘴角勾着，眼神晦暗，“人心难测，是我们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无论是东西还是人，本宫都喜欢完完全全掌控在自己手里的。”

四喜当即神色一凛：“奴婢知晓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嗝儿，大家早上好！

虽然我是半夜发的，但我已经睡了，家人们也要记得早睡早起身体好啊——


26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1

公主府众人都以为顾辰点卯迟到排排坐吃瓜的时候，他其实还在司天监门口杵着。

饿着肚子，精神不济，怎么看怎么像是到处游荡街头行乞的叫花子。

可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2

他叩门叩了得有一刻钟，愣是没人给他开。

这里又偏僻，要不是现在青天白日的，他都觉得自己这是被鬼打墙了。

也亏得这里没什么人迹，才没人看见他这跟跳大神儿一样的操作。

要么非得去衙门报案把他抓起来。

3

唉——

生活不易，在线敲门。

4

顾辰靠在门口摸着自己的肚子叹了不知道今天的第几口气，心想最后一次，再不开门他就放弃了，爱谁点卯谁点去，大不了撂挑子不干了。

“吱呀——”

厚重的门先一步响了一声，他手还没挨住门，门自己就开了。

只是这门开的不厚道，只开了一条缝，别说身子了，进只胳膊都困难。

5

顾辰抬眼看去。

只见福叔一只手在后面撑着门，整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门槛里，稍微发福的身材一点没出来，后面还跟了个小脑袋。

顾辰没理后边左探右探的脑袋，接着伸手推门：“哎呦喂，福叔，您可算是开门了——”

“……”

后边的话没说出口，因为他感觉门后的手也在使力。

一开始顾辰还以为这是半书生在门后跟他开玩笑，又推了推，结果没推动。

顾辰：“……”

他又推了下，还是没推动。

福叔堵在门口，没有一点要让开的意思，身后的半书生探头探脑的往外看。

顾辰：“……书生？”

半书生躲猫猫似的，蹭的一下躲回福叔身后了。

6

顾辰：“？？？”

他一头雾水地看向福叔：“福叔，您这是？”

福叔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顾公子，我承国师大人意，特来告知顾公子以后不必再来司天监了，国师大人已经禀报圣上收回公子司天监一职了。”

“什么？”

7

福叔这话就像一颗巨大的滚石，轰隆隆的滚到了顾辰毫无准备的小心脏里。

砸得他头晕眼花。

8

顾辰试图争取一下：“不是，福叔，是因为我今日点卯迟到了吗？我今日实在是有事情，我可以——”

“公子想多了，并不是因为今日之事，”福叔先开口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接着又道：“是国师大人的意思。”

“国师……大人？”

“司天监不参与俗务，也不与人往来，更不收外界之人，这是国师占卜算出来的结果，此乃天意。”

顾辰：“……”

顾辰更懵了。

不就是国师大人同意他来司天监的吗？

怎么还带变卦的，一会儿一个样？

9

大概看他实在是迷茫，福叔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开口了：“顾公子还是请回吧，司天监是间小庙，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顾辰简直要被这一套一套的说辞搞崩溃，已经忘了自己刚才的豪言壮志：“福叔，我不是大佛啊，福叔，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就是个无业游民啊，指着俸禄过日子的！”

他实在不想回公主府吃白食啊，人家拿劳力换吃食，他是拿小命换啊！

福叔：“……”

福叔这回没再说什么，看着他摇摇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门。

一点儿看不出来是个中年男子应该有的速度。

顾辰：“……”

10

应该是觉得交代清楚了，后来无论顾辰再怎么“千呼万唤”也不出来人了。

眼瞅着快正午了，顾辰抬手遮着眼睛看了看太阳，接着叹了口气。

算了，都是文明人，不能硬闯，硬闯再上了人家的黑名单就不好了。

明天再来看看吧，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11

顾辰一路都在自我说服，等到他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觉得被辞没什么好沮丧的了。

他还可以给闻人打下手去，再不济他还能在路上摆摊买小馄饨，反正他包小馄饨的手艺可好。

靠着自我洗脑，等他从门口走进自己小院子的时候，顾辰已经彻底不把被辞当事儿了。

12

顾辰看了一圈，闻人又不在。

李景昭也不知道给他安排了些什么活。

这些天他看在眼里，闻人都快忙成狗了，但居然还很开心，每天都是乐呵呵的，一点看不出被胁迫做事的痕迹。

这让他一度怀疑闻人被洗脑了。

顾辰转了转，得出一个结论：看来今天他得自己吃饭了。

13

刚好他被馄饨勾起馋虫了。

14

就在他思考今天要不要自己偷吃小馄饨的时候，四喜来了。

四喜看见他在，一下子就笑开了：“呦，可巧驸马在啊~”

顾辰面上不显笑着点了个头，实则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在不在公主府只怕你和你家殿下比我自己还清楚，这时候装什么大尾巴狼……

四喜表面功夫一向很好，乐呵呵道：“既然驸马在，那就跟奴婢走一趟吧——”

顾辰瞬间警觉：“干嘛？”

李景昭要该不会是追究他丢了好不容易安排的差事吧。

“哎，瞧您这话说得，”四喜说得理所当然，“必然是公主殿下召您一起用午膳啊——”

顾辰：“……”

15

如果可以，他其实很想硬气的说一句：不去！

但是没有如果，现在整个公主府，只有他一个是吃白食的。

16

短短几步路，顾辰尽力想了所有的措辞，以为自己做足了完全准备，但事实证明李景昭只会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17

“来了啊，饿不饿，特地给你准备了一桌好菜，快来尝尝——”

李景昭看见顾辰走进来笑了一下，桌子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菜肴，色香味俱全。

顾辰有点懵：这是……真就叫自己来吃饭的？

看顾辰没挪步，李景昭催促道：“快坐，随便坐……”

这回他没敢迟疑，抬脚就往里走。

结果一看座位，顾辰惊了。

18

还随便坐。

这有的选吗？！！

一圈的椅子撤得干干净净的，连梳妆台的座椅都没留，只在李景昭身边有个单独的椅子。

矮矮的一个，看起来像是从梳妆台那边薅过来的。

顾辰：“……”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19

顾辰还是坐在了李景昭身边。

椅子比李景昭的稍微矮一点，坐在那里一高一矮，怪异极了。

李景昭不说话，一副专心用膳的模样，顾辰看李景昭的样子也没敢开口搭话。

顾辰在心里安慰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20

四喜候在外边。

一时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嚼食的声音。

偶尔两个人夹到了同一盘菜，李景昭也不说什么，还继续夹菜吃菜，全程两个人没说话，各吃各的，气氛居然还很和谐。

简直离谱！

这可和闻人吃饭时候场景大不相同。

就是气氛太和谐了，顾辰脑子一抽，心里忽然蹦出来四个字：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说：
李景昭：什么事都得吃了饭再说，我和怀玉都不能饿着！

顾辰：这个理念可以有！


27 你和闻人有私情？
1

这词儿一蹦出来顾辰自己就先愣了，心想是不是自己最近被李景昭折磨成受虐狂了，要不然怎么能吃顿目的不明的饭还能吃出这种不知死活的感慨来。

2

饶是顾辰在心里吐槽吐出朵花来，李景昭也是慢条斯理的，甚至还问了几句类似“住的习不习惯，吃的好不好”的客套话。

就好像叫他来真的只是吃顿便饭一样。

3

一顿饭吃的顾辰提心吊胆的，觉得自己哪里是坐了个矮凳，简直是火盆。

4

提心吊胆，但好歹也吃饱了。

后来李景昭问他吃的怎么样，他甚至还打了个饱嗝儿。

李景昭对此没什么表示，但顾辰感觉自己活了二十年，头一次知道什么叫脸烧成猴屁股。

5

李景昭吃的慢，也不挑食，几乎能够到的都会吃。

一来二去的就比顾辰慢了不少。

顾辰看着他的筷子心想大概也只有吃饭的时候这位殿下比较接地气了，只是他注意到桌上没有一样是面食。

6

问完顾辰，李景昭自己又吃了几口才叫人进来收拾桌子。

进来婢女收拾完就依次出去了，全程没有一句废话，屋前的院子里即刻又变得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人气。

和之前一模一样，看得顾辰都以为这些人是刻印出来的。

7

他还没在心里感慨完，就听见李景昭发话了，“听说你被司天监辞了？”

顾辰：“……”

来了，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还听说，不就是你派过去的人亲眼看见的吗？

“是，可……”顾辰低着头答了句，再想开口解释时候却绝望的发现这一顿饭下肚，自己一路上想的那些理由都被饭菜压在肚子里了似的，忘得一干二净。

李景昭笑盯着他：“这回又是什么借口啊？说与我听听——”

顾辰惊了一下，还以为李景昭这是开了顺风耳，打听到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随后他才反应过来，李景昭这是在问司天监辞他用的是什么理由。

可李景昭不应该都知道吗，还问他干嘛？

实话不好说，谁都知道昭仁殿下最看不惯司天监的说辞——当时他的身世就是司天监定的。

可假话又不能说，坐他旁边这位说不定比他还清楚原话怎么说的。

顾辰坐在他身侧，看不见李景昭的表情，心里有点没底儿。

8

好像思考了很久，但其实不过三五息顾辰就开口了。

“是国师大人占卜出来的，”顾辰又瞥了一眼李景昭，心想接下来的话他肯定不爱听，“说是……天意？”

李景昭正拿了一方素帕擦手指，闻言嗤笑了一声，扭头看向顾辰：“又是天意？司天监那群人就不知道换个借口吗？”

顾辰：“……”

演的真好，就跟自己是第一次听见似的。

“那你信吗？”

顾辰勾了下嘴角，“自然不信，我只信事在人为，若真是卜的这么准，怎么没卜出我顾家何时要反，为何要反，单凭着一纸状告就抄了我顾府？”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在揭自己的陈年伤疤，李景昭却偏偏觉得能从顾辰现在单薄的身形上看出几分往日顾府骄矜少年的模样。

李景昭定定地看着他。

9

这话说得可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任何一个人听见大概都会大惊失色的告诉他祸从口出，这话万万不可再提起。

可惜听到的是李景昭。

“哈哈哈哈哈哈——事在人为，你不信，哈哈哈……”

李景昭听见他说这句话之后先是看了了一会儿，然后就毫无征兆地开始笑，像只发癫的狗。

顾辰被他笑的发慌：“殿下……？”

“哈哈哈……你等等——”

李景昭摆摆手，好一会儿才停下，再开口的时候嘴角笑意未消：“顾辰，顾怀玉，你还真是……有意思。”

顾·不想被李景昭觉得有意思·辰：“殿下谬赞了。”

10

李景昭终于笑够了，看着他正色道：“对了，你说你现在住的很好？”

“是。”

李景昭歪了歪头：“你和闻人一起住的很好？”

顾辰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对啊。”

有什么问题吗？

李景昭继续歪过来，几乎要靠在一起：“莫不是你和闻人有私情？”

顾辰：“什么？！！”

他猛地扭头，没想到李景昭凑得太近，他这么冒冒失失地一转头，差点碰到李景昭的脸。

11

李景昭的眼型狭长，眼睛像是上好的墨玉，乌沉沉的，看着人的时候显得漂亮又冷漠。

他和小时候差别很大，可是顾辰这么看着，眼前的李景昭就奇异的和很多年前他见到的那个小姑娘重合了。

12

顾辰下意识屏住呼吸，接着就是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一时间谁都没动。

13

“你这是在干吗？”

“啊？”李景昭突然开口，顾辰被他吓了一跳。

“你是在用行动向我解释你和闻人没有私情？”李景昭故作疑惑地看向他，“那你为什么和他睡一间屋子？”

“你——”顾辰急忙想离开他身边，没想到李景昭伸手抓着他，愣是把他固定在了原地。

顾辰瞪着李景昭。

始作俑者没有丝毫不自在，反而更高兴了，“本宫也很奇怪，你们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五年，难道就……”

顾辰终于忍无可忍：“你有病吧！”

“是啊，”李景昭弯了下腰，“我有没有病，驸马难道不清楚？”

顾辰：“我清楚什么？”

“不清楚你自己就是解药啊……”

李景昭说话就在他耳边，气息顺着他脸侧从衣领钻进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辰就觉得自己这半边的身体像是被密密麻麻的扎了几排针，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比什么点穴神功都好使。

顾辰：“……”

这不比什么定身法好使？

李景昭这一句话说得自己差点儿半身不遂。

14

好在说完这句话，李景昭就松开了他。

顾辰一言不发沉着脸往外走，只觉得自己脸上还在冒热气。

李景昭适时的补了一句：“既无私情，那驸马还是回来住吧——”

顾辰脚底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15

李景昭看着顾辰怒气冲冲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四喜，你进来——哈哈哈哈哈哈……”

四喜应声进屋。

16

小卫进来汇报的时候正好看见李景昭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他下意识看向屋子里的四喜，“殿下这是？”

四喜没搭话。

李景昭终于笑够了似的直起腰来：“今日屋里换了从春香院出来的香，本宫觉得好闻极了，所以特别开心，对了——事情先和四喜说，本宫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小卫显然是觉得自家殿下思路清奇：“啊这……好的。”

李景昭看了他一眼，笑着出去了。

小卫看着李景昭出去的背影，愣在一边问四喜：“这就是殿下换香的快乐吗？”

四喜：“……大概……是吧……”

小卫：“可是刚才我看见顾公子从这里出去了，脸气的通红，殿下心情居然还这么好？”

四喜支支吾吾的，仿佛牙疼：“是……是的吧。”

小卫：“要我说，顾公子真是不知轻重，这时候了还敢惹怒殿下！难道不知道殿下现在是他的衣食父母吗？”

四喜：“……”

对啊，说不定以后顾公子就成了公主府的衣食父母了。

小卫还是很奇怪，过了一会儿又说：“那春香院的的安神香又何时这么好用了，殿下今日这么开心？”

四喜：“……”

好的不是香，是人啊！！！

四喜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小卫，心想傻孩子真是没救了。

他要怎么和小卫解释顾辰驸马的位置看似摇摇欲坠实则很稳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来，跟着小卫学形容：小顾被“气得小脸通红”——

四喜：没眼看，没眼看……

哈哈哈，谁知道我写有病还是有药那段自己尴尬到脚趾抠地！

【其实小顾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的解药这回事……】


28 你看起来很好吃
1

昭仁殿下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顾辰就连人带铺盖卷地进了公主卧房。

2

闻人一直没回来，连个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

李景昭大约是有事，晚膳过了还没回来，听小卫说他平日里又不喜欢侍从进屋服侍，所以现在屋里只有顾辰一个人长吁短叹的坐在那里。

像个等夫君回家的小媳妇儿，他想。

3

等得顾辰都快睡着了李景昭才回来。

估计是昨天的症状还没有完全消失，明明是入暑的天，李景昭却还捂得严严实实，从脖子到手腕没一个地方露出来，身上还披了件厚实的缎面披风。

李景昭解披风时看见顾辰乖乖巧巧地坐在桌边，自己先愣了一下，之后摇摇头笑了。

他白天那么说其实就是想逗逗顾辰，没想到四喜还当真把人送来了。

也不知道到怎么了，四喜好像笃定顾辰可以抑制相思沼发作一样，拼了命的想把这个之前看不顺眼的驸马往他跟前儿推。

四喜在看见李景昭笑的时候就出去关上了门，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顾辰：“……”

4

顾辰看了一眼李景昭被抓了个正着之后，迅速收回眼神。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5

顾辰：“……”

李景昭：“……”

李景昭解下披风后随手往别处一搭，就抱臂看着顾辰。

“殿下，此举合意？”过了一会儿，他先顶不住了，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李景昭打量着他，缓缓道：“你很害怕，为什么，之前也没你慌成这样啊？”

顾辰垂首：“是殿下身份尊贵，草民觉得胆战。”

顾辰是真的慌。

慌且无助。

6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前大婚那次还好说，他也知道对方就是一时兴起，说不定就是想做戏给别人看，他只需要做好提线木偶就可以，没什么附加题等他。

可这次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李景昭目的不纯啊！

前一天李景昭是那个状态，今天又叫自己吃便饭，重点是还没追究自己把司天监的活儿给弄没了，明显有古怪。

现在闻人和清行都不在，他又没武功，这怎么看自己都很危险啊，不慌才怪。

不慌都对不起他在春香院有朋友。

7

“顾怀玉——”李景昭靠近的毫无声息，顾辰被他吓了一跳。

他伸食指挑起顾辰的下巴，眼神玩味，活像个调戏人登徒子:“你这是怕本宫……占你便宜？”

顾辰：“不敢，殿下岂是草民一介布衣可——”

李景昭模糊不明地笑了一声。

感觉到李景昭的冰凉的指腹点了下自己的下巴，顾辰瞬间噤声。

“顾怀玉，”李景昭伸手在他脖颈滑了一下，他手指和季节不相符的温度触在皮肤上带起一阵寒栗，李景昭眼神专注的盯着他的侧颈，“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很好吃。”

顾辰：“！！！”

8

顾辰半晌没敢说话。。

因为就在李景昭说完这句话之后不久，他清清楚楚地看见对方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娘的动了一下！

9

有那么一瞬间，顾辰觉得李景昭说的真的就是字面意思的好吃。

10

“算了，看起来你也没有那么有意思，今日晚了，你就先歇在那儿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景昭才收回黏在他脖子上的视线，走回自己的榻边，若无其事地跟他指了下一边的贵妃榻。

“是。”顾辰经过这么一遭，感觉自己说话都带颤。

李景昭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还带着未尽的血意，李景昭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和衣背对着他躺下了。

顾辰松了一口气，也和衣睡下了。

11

两个人隔了不过十步，谁也没睡着，但都装成了睡着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要骗过谁。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因为顾辰有闻人给他喂各种药材，几乎成了一个行走的药材库，身体里难保有那么一两样就可以稍微克制一下相思沼，所以说李景昭这时候才会觉得顾辰“很好吃”，是真的觉得大概会很好吃啊——

还有更具体的会涉及剧透先不说了，大家往下看就知道了~


29 这是……换策略了？
1

不得不说，突如其来的“同居生活”还真的很让顾辰意外。

2

他以为李景昭把他叫回去是因为自己办砸了差事，对自己不太放心，要把他放回眼皮子底下看着，结果没想到他去了李景昭身边居然比之前还自在：最近南方涝北方旱的，李景昭三天有两天都不在，就连身边盯着他的眼睛都没有之前那么如影随形了。

顾辰反应了两三天，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大概不是监禁，是流放？

这是换策略了。

打算把他们三个分开放着，准备逐个击破。

3

闻人外派，清行被扣，他散养。

4

反应过来之后一晃就过去三五天，顾辰自己实在坐不住了，一大早跑去了春香院。

5

春香院迎的是八方客，向来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下到平民百姓，上至达官贵人，只要有钱，谁都能来。

当时顾辰也是看中了这里消息灵通才找沈思思合作的。

6

白天沈思思比较闲，顾辰到的时候小姑娘正倚在门口嗑瓜子，嘴里还哼着时下流行的小调，手上一下一下地跟着打拍子。

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这颜色挑肤色，但沈思思能衬的起来，粉雕玉琢的模样倒像是位娇俏的官家小姐。

她才十六岁，寻常人家的女儿家这时候大约正在欢欢喜喜的许配人家，她却坐在这里嗑瓜子，一点儿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未来，或者说……有没有未来。

顾辰叹了口气，第一次见沈思思时她才十三岁，别人家的小姑娘大多还在承欢膝下，她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跟他们几个谈条件了。

顾辰看着她心想：要是自己有个妹妹，还不知道要把她宠成什么样子，怎么舍得她来这里。

7

顾辰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趁着楼下唱曲休息的时候才开口：“沈思思——”

沈思思扭头看见他，笑了起来：“怀玉哥，你来了啊。”

8

“哎呀，思思，好思思，你帮帮我吧，你这里消息灵通，闻人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没回去过几趟，我还回回逮不着人影——”顾辰愤慨的一拍桌子，“心太大了！”

人前顾辰装的人五人六的，一进屋就原形毕露。

这么久了一点清行的消息都没有，他说不急那才是假的，只是身后有眼睛到底行动受限，只好来拜托沈思思。

不求什么具体消息，是死是活大概有个影儿就行。

“确实心大，整个大雍再找不出一个他这样不负责的人来了——居然敢把我怀玉哥一个丢在公主府里心烦！”沈思思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一边还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看他看过来，沈思思把瓜子往他面前一推：“吃啊，怀玉哥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顾辰：“……不是，我没跟你客气，是真的急！”

沈思思一抬眼：“急有用吗？”

顾辰：“……没用，但是——”

“没用不就结了？”

顾辰被她这一盆冷水浇下来也冷静得差不多了，顿了顿才对她说道：“思思，我也不是要你打听什么具体消息，只是看看能不能设法打听到什么相关消息。”

“什么相关消息？问问春香院有没有新进的小倌，还是周围的有没有新进的小倌？”

这话说得火药味儿太冲。

顾辰皱了皱眉：“思思你——”

“她昭仁殿下不一直都是这般雷霆手段吗？”

这话不能被被人听到。

顾辰压了压声音：“沈思思，谨言慎行——”

沈思思闻言嗤笑一声，轻巧地吐出两片瓜子皮：“我也没办法啊，只是昭仁殿下要藏人，我一介平民哪能找到？谁不知道昭仁殿下目无王法，为所欲为——”

顾辰敏锐的感知到她今天的状态不太对，今日沈思思火气格外大，这不是她的风格。

9

“思思，你是不是……”

顾辰说到一半停住了。

顾辰本来想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可转念一想，以她要强的性格，就算真遇到了难处也不见得会跟他说。

倒是沈思思自己看了欲言又止的顾辰一眼，闭了闭眼睛，才继续道：“抱歉，我今天语气不太好，我也是心里急清行哥的事情，不是想对你这样的，怀玉哥你继续说。”

顾辰见状，只能捡比较现实的说：“之前说的确实不太现实，现在想来只能拜托你去看看南郊……”顾辰顿了一下才继续，“最近有没有符合的，李……昭仁殿下跟我说过清行还活着，但我实在不放心，只想求个心安。”

南郊是乱葬岗，几乎所有无家无室的过世后都会被送到那里。

这是最坏的设想了。

沈思思用指腹压了压太阳穴，缓和了语气答道:“嗯，我知道了，怀玉哥你放心吧，我这就着手叫人打听下，你也不要太担心，清行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想必会信守承诺的。”

顾辰嗯了一声。

10

沈思思把他送出春香院，一路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辰看着她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思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要是——”

“没、有~”沈思思故作娇嗔的打断他，笑得眉眼弯弯，“我能有什么事呢，倒是你，要好好操心下自己，都怪那个昭仁殿下，耽误你的好姻缘——”

“别瞎说，那你真的没事……？”

“真没有，像我这种傻人有傻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能有什么事，”沈思思哭笑不得地推了他一把，摆摆手，“赶紧回去吧，天看着快下雨了，我这儿可没有多余的伞给你拿！”

顾辰抬头看了一眼，天确实已经阴下来了。

“那我走了？”

“去把去吧——等我消息就行了！”

沈思思站在门口遥遥地冲他挥手帕。


作者有话说：
清行：论我家少爷总担心我挂掉这回事——

思思:我怀玉哥都被他抢走了，还不许我呛他几句？

家人们，收藏评论海星搞起来！


30 成败在此一举
1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景昭良心发现：

沈思思的消息还没传回来，李景昭一大早就先给他交代了清行的下落。

2

清行跟着闻人去南疆收药材去了。

这几味药材比较难见，交给别人他不放心，只能亲自去，还捎带上了清行。

3

李景昭来的时候还带了清行的书信，厚厚的一沓，有用的却没几句，还得顾辰做阅读理解，挑着看。

他翻书信，李景昭就在一边抱臂站着，浑身滋寒气。

清行说的大意和李景昭说得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反复强调自己这是被迫才去的，最后还画了一个哭脸儿，顾辰看的哭笑不得。

到底是去收药材还是另有任务，顾辰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只是不清楚清行跟着去是受了李景昭的威逼还是闻人的利诱。

大概是怕他不信，信的最后还附带了一封闻人的亲笔书信。

不多，只短短几行，很符合闻人一贯的风格。

4

我带清行去寻几味药材，一月可归。

你安生待在公主府。

勿念。

5

其实顾辰一看见他的亲笔，心里就对这份书信信了八九分。

闻人的狗爬字自带加密效果，外人都做不了假，有闻人护着，清行大概比他还安全些。

连最近开的医馆的关掉了，只怕是很看中的药材

心里有了数，顾辰心安了一大半。

他站起来略微躬身做了个辑，脸上头回笑的这么放松：“草民谢过殿下——”

“废话就别多说了，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混进司天监去。”

李景昭却不领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了。

顾辰：“？？？”

李景昭走的太快，顾辰连片衣角都没捞着，他也没那个胆子拦李景昭的路。

6

知道了清行行踪的顾辰，下午就拐去了春香院告诉沈思思不用再查南郊的事了。

沈思思听说清行和闻人都没事，显得比他还开心，欢欢喜喜的叫了仙来居的招牌菜，要留他吃饭。

但顾辰心里还惦记着其他的事情，随便找了个其他的借口就推脱了。

7

从沈思思那里出来，他又溜达到了司天监。

8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司天监的事。

司天监还是那副摇摇欲坠，年久失修的古楼模样，青灰的墙体都斑驳的不像样子，更不要说那些装饰的红漆了。

他站在门口，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扒拉了一下门口的柱子，自言自语道：“嘿，奇了怪了，你们司天监的人都是夜猫子吗？”

9

这话不是毫无根据。

十几天过去了，他时不时的过来蹲点，可司天监的大门愣是一次都没开过。

要是之前还好，饭碗丢了就丢了，就算有李景昭威胁他也不在乎，可今天早上李景昭刚跟他说了清行和闻人的下落，他要这么轻易放弃，心里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这段时间，李景昭也没为难过他，甚至算得上不错，至少小时候那副生人勿近的刺猬模样还强。

10

顾辰摩挲了一下腰边挂的小木牌：按理说木牌没收回去就是没正式剔除的意思，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小卫说，李景昭搞到这个小木牌是废了很大功夫的。

他也确实对这里很好奇。

就这么着，顾辰带着点自己都不清楚的心思又蹿来了司天监。

11

不是没去过，但每次都吃闭门羹，无一例外，里面就跟集体入定了似的，一声不吭。

没法子，他只能找场外援助了。

今天找沈思思的时候提了一句，小姑娘还真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想到这里，顾辰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西边——小卫正扛着一个小木箱子疾速过来。

成败在此一举。

12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作者有话说：
今日愿望：化身打字机！来个时速五千的！

呜呜呜，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一直想咕咕还妄想变成打字机——

对了，顺便说一句，周四一般都不更，但接下来几周我大概会很勤快，提前求夸奖~


31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1

“大家都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大量出售千里眼——大家都来看一下了啊——”

2

顾辰站在司天监门口，跟前摆着一个打开的藤木箱子，里边摆了四五个精巧的“千里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嫌他丢人，小卫把东西交给他之后就溜得没影儿了，就连平日盯梢的都没了声息。

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得这么多，拿了一个掂在手里。

千里眼是民间的叫法，朝廷一概叫做观星镜。所谓千里眼，其实就是两片无色玻璃夹了一节可以伸缩的竹筒。

大雍朝向来开明，民间不禁观星用具，这个东西制作起来也不麻烦，只要个人喜欢，就可以自己搞一个捣鼓捣鼓。

现在箱子里摆的，正是近两年民间经过改良的千里眼，体型略大些，但是看的却更清楚。

3

顾辰那天进去瞧得分明，司天监的人不与外界往来，因此大多拿的还是老式的观星镜。

他那天试探了两句，很确定司天监并没有流通这种样式的观星镜。

说不定他可以从这上面讨个巧。

4

都是文化人，干不出开门硬闯这回事，只能走这招了。

5

奈何司天监位置选的是真偏僻，顾辰喊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来，倒是把自己喊得口干舌燥的。

顾辰瞥着大门，抬手扇了几下凉，心想要是再没人出来他就撤，要是再这么喊下去嗓子也得喊劈叉了，莫不是司天监的老祖早在百年前就掐算出会有今日这么一遭，这才特地把地方选的这么偏僻？

6

“都来瞧一瞧，看一——”

顾辰第二次叫客的时候司天监的大门终于开了，只不过还和上次一样，门只开了一条小缝，福叔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别喊了，别喊了——”福叔的努力压着声音，“国师大人今日在这里，大人她素来喜静，你再这么闹下去，大人可要动怒了！”

7

就是要国师大人在才好。

8

“哎哎哎，有人来看一看吗？今年刚制出的观星镜，看得清楚又方便携带，物美价廉，量大从优了啊——”顾辰闻言喊得更卖劲了。

“哎呦，你可真是祖宗——别喊了，别喊了！”

福叔在门内急得跳脚，生怕惊动了国师大人。顾辰却不停，两个人比着谁快似的一句接一句的喊。

“快来看一看了啊——”

“别出声了！”

“上好的观星镜——”

“你别喊了！”

9

“够了。”

一道淡漠的女声从中打断了他们，顾辰和福叔两人同时截住话头。

“国师大人，”福叔在门内瞬间噤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是在下无能，没——”

“不必说了，我也想来见见这位小公子。”女声制止了福叔继续说下去，“想必阁下就是顾辰顾公子吧。”

10

国师大人竟然是位女子。

11

“是，”顾辰来不及震惊，抬头看向门内，奈何门半掩着，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他琢磨不好司天监行礼是否都和外界不同，只能挑了个最不会出错的揖礼，“在下顾辰，见过国师大人——”

“不必多礼，你今日来是为司天监职位吗？”国师大人像是能看见一样，等他行完了礼才开口。

顾辰沉吟了一下，诚实应道：“是，但在下绝对不是——”

“那你回去吧，该说的都已经让人传达过了，多说无益，我也不会再更改我的决定。”

也不知道她又和福叔说了句什么，福叔低低应了声是，抬手就要关门。

顾辰：“！！！”

12

门眼看就要合上。

顾辰顾不得多想，捡起一个观星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以观星镜抵住了门。

“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福叔：“说什么说，赶紧滚蛋！”

顾辰不理他，使劲抵住门：“国师大人，请看这个！”

“看什么看，国师大人才——大人……？”

福叔本想反驳他，却看见国师大人去而复返，正在认真地盯着那个伸进来一半的观星镜。

福叔：“……”

福叔不敢多说了。

13

一听门内没动静了，顾辰就知道自己有谱，赶紧道：“国师大人，在下当日来此发现司天监众人所用还是老式仪器，您可知近些年民间观星器具发展很快，且大多精巧实用，胜出之前许多，大人，司天监固步自封，不是长久之计啊——”

国师大人再另一边轻触着观星镜没有言语。

顾辰又道：“国师大人，在下终身抱负便是进入司天监习观星之术，愿毕生为之付出，实在不忍心看司天监这般啊！大人！”

14

他这时候还没忘李景昭给自己立的热爱卦术观星的人设，铆足了真情实感说的话，自己差点把自己感动哭。

顾辰：“……”

国师大人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不知道是被他“真情流露”给震的，还是确确实实看上了观星镜，要是后者那可就好办太多了。

对了，观星镜！

顾辰一低头，发现手里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给抽走了。

15

另一头的福叔看着国师大人静默的样子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国师大人一直都是这样，可是这么久了，他还是没习惯，看着国师大人，就总觉得她下一秒会抬眼质问自己。

福叔看见国师大人呆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在看那观星镜还是在看自己的手。

半晌，她把观星镜交给福叔，跟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走开了。

福叔长出了一口气。

16

过了一会儿，顾辰听见福叔在那头低声说了句：“你明日接着来点卯吧。”

福叔在那头看着观星镜，心想顾辰这小子是给国师大人喝了什么迷魂汤！

顾辰：耶！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顾辰面色平静，道过谢又把那一箱子观星镜都拿了进去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17

“顾公子，怎么样怎么样，成了吗？”

小卫这时候又蹿出来了。

顾辰故作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实在没憋住，打了个响指，“当然是——”

“哟，顾公子在这里，那奴婢可就省事了——”

顾辰牛还没吹完，一位领着浩浩荡荡仪仗队的公公突然拦住了顾辰。

顾辰和小卫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动。

那位公公看见他们一副防备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怎么，走吧？陛下可还等着呢——”

18

顾辰：“？？？”

顾辰懵了。


作者有话说：
咳咳，小顾下章得受点苦啊——


32 然后他听见李景昭说
1

宣旨的太监叫李有福，皇帝身边说得上名的大太监。

三十多岁正是人精的年纪，有用的信息一句都不透露，像堵被训练好了密不透风的墙，一路上只顾着甩拂尘，算是把装聋作哑发挥到了极致。

2

这一路走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这么着，顾辰被径直领到了御花园。

3

随亭内。

李有福把他带到这里就拢袖候在一边，连拂尘都不甩了，跟被定住了似的。

看样子景安帝最近又换了只宠物，坐在那里低头逗着一只长毛波斯猫，只当没看见地上跪了个大活人，面色如常。

旁边还立了个穿常服的年轻人，顾辰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楚既明。

他看起来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在一边帮着景安帝递猫食。

4

两人一跪一立，对比鲜明。

跪了大概有一刻钟，顾辰感觉自己膝盖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却感觉自己背上一直有道视线。

不用想都知道是楚既明。

楚既明光明正大的瞅他，要不是景安帝还在，他小尾巴怕是都要翘上天了。

5

轻敌了，顾辰暗叹一声，就算不凭着太傅独子的身份，楚既明也有个皇帝幼时伴读的身份，听说相处的还不错。

总归情谊还是在的。

要说他来之前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这下看见楚既明没事儿似的立在景安帝旁边，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找茬儿来的。

可现在没他插话的份，他就只能安安静静的跪着。

6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大概是觉得差不多了，景安帝才分他一点多余的注意：“顾卿这是做什么？”

就好像叫我跪的不是你一样，顾辰暗自磨牙，嘴上却答的恭敬：“卑职愚钝，只知有错，却不知错在何处，还请陛下明示——”

景安帝一挑眉，“顾卿当真不知道？”

“卑职愚钝。”

他又喂了一点猫食，“那楚卿，你来说。”

“遵命——”楚既明往前跨了一步，“卑职今日外出，却巧遇驸马，正要向驸马打招呼的时候却发现他行踪可疑，鬼鬼祟祟，卑职心生疑虑，碍于形势却只能出此下策，暗中跟着驸马……却没想到驸马竟然去了司天监门口……”

“去了门口怎样？”景安帝抬头看了他一眼。

“驸马竟然去司天监门前叫卖！国师大人都被惊动了——”

顾辰“……”

说的跟真的似的。

景安帝抚着猫身，点了下头：“是这样吗？要朕说，被惊动的可不止国师一人。”

“陛下？”

“皇姐这都几日没上朝了，要朕看，驸马可真是好本事——”

景安帝这句抱怨的可谓是真心实意，要他去看折子，还不如让他去喂猫，皇姐这几日撂挑子不说，可把他给累坏了，太傅也不给他放水，每天眼睛都快长他身上了，真是一点也不得闲。

这么一想，景安帝看向顾辰的眼神就更不友善了。

顾辰：“？？？”

这锅他可不背啊，李景昭不去那明显是想偷懒，怎么这也能赖他呢？

7

说实话，但凡他要不是当事人，都要给景安帝和楚既明鼓个掌。

他们可真是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

不去排戏可真是屈才了。

还出门巧遇，万般无奈出此下策，明明就是派人盯梢了，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8

看他不言语，于是景安帝又道：“朕向来不听信一面之词，顾卿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顾辰：“……”

乌鱼子。

他还能说什么呢？

这不明摆着俩人做了个套等着他往里钻吗，横竖都是个死。

9

他还真是开了眼。

皇帝和臣子一起做戏，就为了好让驸马腾地儿。

10

他又看了一眼楚既明：楚既明站在台阶上，挑衅几乎就写在脸上了，满脸都是“终于被我抓到你小辫子了”的喜悦。

他对此倒是无感，只是……

只是现在日头毒，他跪的位置有些逆光，景安帝坐在那里，位置又高，难免还有些阳光漏下来。

顾辰看的时候有些刺眼，本就跪的头晕眼花，这么看过去也辨不清五官，只看得见一个黑影。

景安帝坐在上首，满脸威严地问：“扰司天监清净，你可知罪？”

10

顾辰眯了眯眼睛。

先帝也这么说过，只不是在晚上，看过去也是一团黑影：“谋逆叛国，你可知罪？”

11

闻人和他说过，回忆就是把钝刀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不碍事，但其实总是不经意间刺你一下，不至于流血，但也能让你疼个半死，没半天喘不过气来。

就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就不想为自己辩解了。

于是他垂头道：“回陛下，卑职罪该万死——”

12

其实也不怪楚既明，毕竟是自己扰乱司天监秩序在先。

先帝和景安帝都很在意司天监，之前特地嘱咐过不许有任何人扰乱司天监秩序，违者当罚。

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13

圣上说过的话，那就是律法。

这才是司天监周围没什么行人的原因。

大概整个大雍也只有他这样被囚禁了五年的人才不知道。

14

可他真的这么说了，景安帝好像又不太满意了，皱眉看向他：“可你毕竟是皇姐的驸马，看在皇姐的面子上，朕也不能重罚……”

他说了一半，顾辰低头继续听着。

“这样吧——”景安帝抬手拍了两下，猫儿轻巧地从他身上跃下去，“你就先跪着吧，朕也不重罚，什么时候太阳落山了什么时候再起身。”

顾辰看着天上的大太阳眼前一黑：早知道他就再抢救一下了。

15

“昭仁公主到——”

顾辰跪的感觉自己前途一片黑暗的时候，忽然听见四喜扯着嗓子喊出这句话时，险些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不过随后他就看见了一片金红色衣角从自己身侧大步流星地过去了。

顾辰缓缓吐了口气：可算是来了，再不来他怕是得横着出去。

小卫脚程还挺快，回去得加鸡腿。

16

只是他一口气还没喘匀。

然后就听见李景昭说：“怎么，合起伙来欺负本宫的驸马？这种好事怎么没叫上我？”

“公主，公主万安——”

楚既明看见突然出现的李景昭结结巴巴地问安，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顾辰：“……”

别问，问就是感动。

17

这么说着，李景昭行了个敷衍的礼后还真就坐在了上首，好整以暇的看着顾辰。

顾辰默默地摸了下自己梗死的心脏：

李景昭，不愧是你——

33 是谁要动本宫的驸马
1

李景昭一来，空气立刻肉眼可见的安静下来。

2

他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景安帝气势上先蔫下来三分：“皇姐，你怎么来了？”

李景昭斜靠笑道：“那还真是我来的不巧了，正碰上陛下惩治驸马。”

“也不是……”

他看着楚既明：“其实本宫就是来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要动本宫的驸马——”

景安帝：“……”

楚既明：“……”

这话说得，就差没直接责备他多管闲事了。

不管他皇姐向来就是这个脾气，从小到大他也习惯了。

3

揉不动瓜还不能揉蔓了吗？

于是景安帝有样学样地斜了一边的楚既明一眼，笑道：“皇姐哪里的话，只是楚卿今日急匆匆地过来说驸马竟在司天监门口卖起了观星镜……”他一指顾辰，神色有些为难，“这事驸马也是亲口承认了的，在司天监门口……这，毕竟不合规制……”

“所以就在御花园罚跪，嗯？”

“啊？我——不不不，其实，卑职……我其实……”

他这句是冲着楚既明问的，眼神直直地盯在他身上，好像要给他在身上戳出两个窟窿。这要是搁别人身上，被昭仁公主这么盯着只怕是都要开始反思是不是上辈子得罪过这位祖宗了。

可偏偏是楚既明。

这位活宝被李景昭这么一盯，结结巴巴的半天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出来，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最后自己大概也觉得有点丢脸，干脆不说了。

垂头丧气的站在景安帝旁边。

4

李景昭：“……”

景安帝：“……”

景安帝大概是有点嫌弃自己这位遇到皇姐就犯傻的发小，不着痕迹的往一边挪了挪。

顾辰：“……”

顾辰觉得楚既明这变脸的技术自己该学一下，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呢。

5

楚既明这边是指望不上了，李景昭又看向景安帝：“那劳烦陛下为臣解解惑？”

景安帝神色变了下。

因着他上朝议政的身份，他特许李景昭可以以臣自称，但那也是仅限于在朝堂上，政事上，这还是李景昭头一次在私下里这么自称。

他抬手按了下石桌面：“司天监是太祖皇帝留下来的，祖辈尚且都对国师大人以礼相待，怎么，皇姐认为祖训不应当守？”

李景昭声音还是稳稳地：“臣只是觉得，陛下因为楚卿一个人，把私事和政事混为一谈有失身份，不够妥帖，多的话臣也不该多说，想必太傅也是讲过的。”

6

莽，太莽了。

7

顾辰看得都替他慌。

常人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训都不见得有多好的涵养，更何况现在听训的是皇帝，他当即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怎么，朕下过口谕，让人不要扰国师大人清净，朕是天子，既然下了令，朕倒觉得这就是政事——”他眼神阴郁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辰，“在朕看来，罚跪还是轻了。”

“哦？”李景昭一挑眉，“那陛下想怎么罚？”

8

李景昭不愧是蹿火小能手。

一个哦字，气氛效果拉得满满的。、

顾辰在下面都能看见景安帝胸膛剧烈起伏。

9

“陛下，今日之事都因卑职多事，还请陛下降罪——”

楚既明见状急忙往前走了一步，生怕昭仁公主因此受罚。

“楚卿你——”

“参见陛下。”

一个顾辰上午才听见过的声音插进来。

正在气头上的景安帝看也不看就道：“滚——”

10

国师大人没走，不悲不喜地在一边，看身形是个妙龄女子。

景安帝掐着眉心，从来没这么后悔过当初特许国师不用通报。

现在好了，家丑也让国师看了个全。

11

实际上顾辰也觉得奇怪，不通报是一回事，可国师过来的时候毫无声息，跟飘过来的似的。

一回头就看见自己旁边多了双脚，吓他一跳。

12

缓了缓，景安帝抬头道：“国师今日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我为顾公子一事而来，”国师看起来不太会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陛下大可不必因此动怒，我可以保证司天监上下并没有感觉被扰，反倒是觉得自己多年闭门造车，确实是疏忽了。”

景安帝的注意力完全被另外的话吸引了：“国师怎么知道……难道这也是掐算出来的？”

国师：“……”

过了一会儿，不太会说谎的国师大人艰难的点了个头。

李景昭偏头嗤笑一声。

13

“国师大人功力竟已这般深厚了……”

景安帝对此不可谓是不震惊，只是过了一会儿，他皱眉看着顾辰时还是有些犯难。

“可最近兖州大旱，民不聊生，朕只恐是天意，司天监本就是承天意之地，眼下要是再做有违天意之事，只怕……”

14

兖州最近大旱，庄稼几乎要旱死，闲暇的时候，顾辰也听公主府的人闲聊时提起过。

景安帝本打算过几日就去兖州求雨的。

可先下……

15

李景昭终于看够了戏，抖抖衣袍站了起来，“陛下，臣愿意代驸马戴罪立功，两人一同前往兖州为大雍祈雨——”

16

景安帝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李景昭则任由他打量。

不知道怎么的，他感觉这对姐弟私下的关系应该并不如传闻里那般和睦。

顾辰第一次觉得那些传闻好像也不太可信。

李景昭端起茶杯吹了下：“就是不知道驸马愿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了。”

17

这就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了，这他擅长。

于是顾辰立马道：“卑职万死不辞。”

18

国师适时地补充：“此法甚好。”

事实证明，国师说话就是好使。

话音刚落，景安帝立刻笑吟吟地说道：“这么一来，朕还真是错怪驸马了，驸马请起吧——朕还有些奏折，就不多说了。”

说罢，匆匆忙忙走了，好像身后真有成堆的折子等他批。

李有福极有眼色，跟在景安帝身后拉着嗓子喊：“起驾——”

顾辰：“……”

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景安帝和楚既明关系这么好了。

19

只是他往起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跪的时间太久了，膝盖针扎一样的疼，一下子站不起。

正低头龇牙咧嘴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扶了自己一把。

他一抬头，正要道谢的时候才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的李景昭。

李景昭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好像在说：你好要本宫扶多久？

顾辰直起身，讪讪的松开手，“多谢殿下。”

李景昭哼了一声，却也没直接走开，站在一边等他缓过来。

20

顾辰摸了摸鼻子，看向别处。


作者有话说：
学殿下，每天一个作死小技巧！


34 你在想什么
1

顾辰正四处乱看时，毫无征兆的对上一双淡漠的金瞳。

2

其实说金瞳不是很贴切，因为眼睛主人的双眼颜色并不一致，一金一黑，，颜色都很纯粹，毫无杂质的样子，再加上她一身素色衣袍，旁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个西洋玩偶。

顾辰碍于礼数，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看的好像，大概，有可能，是刚刚帮了他的国师大人。

顾辰：“……”

3

于是他又转头看回去。

国师神情端庄肃穆，朝他微微颔首：“顾公子。”

顾辰对于这些还真不怎么了解，只能向上午一样回了个礼：“谢过国师大人了——”

国师又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语了。

她一双眸子似金似玉，仿佛嵌在那张白玉雕的脸上，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无。

4

顾辰：“……”

国师大人果真就如他想象中的世外高人般冷若冰霜。

5

只是皇上都走了，世外高人本人还不走，顾辰就有点纳闷了：

就真是特地来解围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大面子了？

接着他就听见李景昭毫不客气的说道：“说好的报酬本宫到时候派人自会送去，怎么，国师大人还不回去是等着本宫请大人喝杯茶吗？”

国师被他一噎，本来就白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估计是出于修养，愣是没出声呛他。

只是看着李景昭，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一场看下来，看的顾辰自愧不如，心想怪不得人家是国师，这肚量就非常人，要不谁能受得了李景昭那个脾气。

不过李景昭一开口，顾辰瞬间明白过来了：合着这还是李景昭搬来的救兵。

6

他看向国师满脸歉意，笑了下，“真是有劳国师了——”

李景昭又在一边哼了声。

顾辰憋着笑，对着李景昭也道了谢：“殿下为卑职如此劳心费力，卑职真是过意不去，看来以后只能为殿下当牛做马衔草结环，以作报答了——”

李景昭挑了下眉，意有所指道：“当牛做马？本宫可用不起，这还没用你呢，就先使唤起本宫了。”

这事顾辰理亏，“……那以后一定认真为殿下做事？”

“算了，还是本宫养着你吧——”看见顾辰不解的眼神，李景昭耸耸肩：“毕竟养儿防老嘛……”

顾辰：“……”

呸，占谁便宜呢！

7

还没过一会，李景昭就满脸不耐烦的问道：“你还没好啊，还走不走了？”

顾辰这才发现，国师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感觉差不多了，“哦哦，好了！”

李景昭扭身就走。

8

走在宫道上的时候，往来宫人没几个，顾辰终于长舒了口气，“今日真是麻烦殿下了，劳烦殿下去兖州，我真的是……”

李景昭满脸嫌弃地看着他：“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陛下就是想撂挑子，找了个借口而已，你也不用过意不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罢了——”

顾辰：“……”

其实能看出来，但这不是得再客套一下嘛……

可现在他就算有再多的话都被李景昭满脸的“你是不是傻”给噎回去了。

9

公主的马车早就在宫门口等着了。

传口信的小卫等在一边，看见他们出来，适时的递了件披风过来。

李景昭没接，顾辰定睛一看才发现傻孩子拿了件碎花披风，也不知道是要给谁。

顾辰：“……”

就在小卫正要把衣服收回去的时候，李景昭一把接过披风。

10

他拿着披风半晌没动，也不上马车，顾辰看着地面，终究还是不放心：“那要是祈雨，不太……嗯……不太……”

“不成功有什么后果？”

顾辰点点头。

“那就得请罪了呗，搞不好还得掉脑袋，满门抄斩什么的。”

顾辰：“……”

还满门抄斩，除非他是在祭坛上辱骂神明了。

顾辰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景昭满嘴不说实话，可听见他这么说心里难免还是会紧张，“那你到底有把握吗？”

“你猜？”李景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

顾辰：“……”

我他娘的都担心！

11

没想到这人不按套路出牌，一句准话都没有。

李景昭胡乱地把披风往他身上一披，“所以，驸马啊，本宫可是要和你同生共死了¬——”

他凑得太近，语气又太暧昧，顾辰被他一句话说得心跳得都快飞起来了。

“伸手——”

顾辰下意识抬手。

李景昭笑着看他，手上动作却没停。

于是顾辰的心还没来得蹦一蹦，就眼睁睁看着李景昭把自己的一只手和披风带绑在一起系了个——死结。

还是贼紧的那种。

“这是为了惩罚你不长心，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叫你都跟着去，还害得本宫亲自跑一趟，”李景昭拍了拍他，语重心长道：“我耐心耗尽之前，你若是还没解开这个结，那你就走回去吧——”

昭仁殿下真的是说到做到的那种人。

顾辰：“……”

行叭，指望李景昭照顾人，他还不如教猪上树去。

12

李景昭打完结就自顾自地上了轿，留顾辰一个人在原地解死疙瘩。

13

“驸马爷，”四喜这时候又笑嘻嘻的过来了，“您看，奴婢就说过您是个有福之人——”

“有福？”顾辰苦笑着指了下那个结，“请问你是从这个结看出来的吗？”

四喜看他费力解结，斟酌着轻声说道：“驸马有所不知，殿下这个结只是看着难，其实只要找到了诀窍，是很简单的，殿下，殿下这个人其实也是这样，就像这个结，看着很难接触，不好解开，其实很好哄的……”

顾辰：“……”

他看着自己被绑住那只手，实在很难苟同四喜说李景昭与人为善的说法。

“今日殿下进宫时，很是心急，至少奴婢还没见过殿下这么在意谁……顾公子，按理来说，奴婢今日说得有些多，但是奴婢也是真心觉得殿下很看重您的，顾公子，奴婢其实也看的出来，您对殿下其实……”

宫里出来的人，向来很知道点到即止怎么写。

14

顾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驸马爷，失礼了——”四喜低头笑了下，随即伸手轻轻巧巧地一拉——那个在顾辰看来系的死死的疙瘩就被这么解开了。

顾辰：“！！！”

他冲四喜做口型：“这还能作弊？”

四喜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15

李景昭背后长眼睛了似的，猛地掀开帘子：“四喜，你不许帮他！”

这句话居然被顾辰听出来点赌气的意思。

四喜含笑应了声是，走开了。

圆滚滚的样子实在是很像个四喜丸子。

于是李景昭又瞪着顾辰，语气不善：“解开了还不上来，等着走回去吗？”

顾辰：“……”

顾辰给自己重新搭了下带子，急忙上去了。

16

李景昭待的地方一概都有一股浓郁的熏香味，他说不出是什么香，但是也觉得挺好闻。

李景昭瘪嘴坐在一边。

两人一路没说话。

马上就要到公主府了，顾辰却感觉自己心里有只猫在挠，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李景昭，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今日来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顾自我攻略进度百分之八十——

周三不更，周四再更~

35 这还是开盲盒？
1

顾辰觉得自己急需找个人唠一下自己现在的心理感受。

可闻人和清行都不在，他只好去春香院找沈思思。

2

春香院的包间里。

沈思思和他面对面坐着，顾辰撑着自己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进门，他就一副魂飞天外的表情。

沈思思终于忍不了了，瓜子也不嗑了，站起来一拍桌子：“不是，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儿？就是花钱来发呆的？”

这是烦了。

3

沈思思心情好的时候喜欢叫他哥哥，心情暴躁的时候就喜欢直接拍桌子说你是要上天吗。

简单粗暴。

顾辰被这一声震回神来，他摇摇头：“不是啊。”

“那你来干嘛？”

“找你说件事啊。”

“什么事？”

“……”

沈思思被他今天这问一句说一句的风格搞得崩溃，手指抵着太阳穴道：“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顾辰：“……”

“到底说不说，”沈思思一甩袖子，“不说我可走了——”

顾辰·：“……”

顾辰还是没说话。

4

沈思思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彻底没辙了，正准备让他结账走人的时候，她听见顾辰说：

“思思，我好像喜欢上昭仁公主了……”

她感觉自己听到了青天白日听到了一个惊天大雷——

5

沈思思一个踉跄关上了包厢的门，接着就难以自持的拔高了声音：“你说什么？！！”

有的话好像只要说个开头，就会有继续不停说下去的勇气。

于是顾辰看着她说道：“我说——我喜欢上昭仁殿下了。”

6

好家伙，这次连好像都没了。

沈思思被他这一句话说的险些心梗，拿手帕捂着心口问：“你你你——”

她“你你你”了半天，只问出了苍白无力的一句：“怎么会？”

顾辰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在问自己怎么会喜欢上李景昭。

他认真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对这件事也挺乱的，于是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可是想想看，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李景昭了。

会因为他待自己和旁人不同感觉开心，也会担心他的处境，想尽力护着他。

可要是问到底是为什么，顾辰自己也说不明白。

于是他看向沈思思：“可能……我们八字比较合得来？”

沈思思：“……”

扯犊子呢，和昭仁殿下在一块儿，哪看得不是八字，得看谁命硬。

7

合着还是开盲盒，一问三不知。

沈思思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听见这话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下他的额头：“你不会只是被昭仁公主的好相貌迷惑了吧！？”

顾辰想了一下：“嘶——你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啊……”

沈思思喊道：“你怎么也这么肤浅！”

顾辰抬头诚恳道：“这不是肤不肤浅的问题，主要是昭仁殿下他……太好看了……”

沈思思：“……”

确实好看，花魁站在昭仁公主面前都自愧不如。

8

沈思思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怀玉哥哥……”

“嗯？”

“你不要喜欢昭仁公主了好不好……”

“嗯，嗯？”顾辰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失笑问她，“为什么啊？”

沈思思看着桌面压低了声音，“我听人家说，昭仁公主心狠手辣，得不到就宁可毁掉，但要是她不喜欢的，再珍贵也不会多看一眼，你要是喜欢上她，我怕你被……”

话没说完，顾辰也听懂了，他感动她是真心关心自己之余，就是一阵哭笑不得。

他抬手在沈思思额角轻轻敲了一下，“哎？别人家的妹妹听说哥哥有了心上人，都是祝贺的，哪有你这样一上来就泼凉水的……”

“唔，你别打我了，都打傻了——”沈思思捂着被敲的地方白了他一眼，“这还不是因为你不省心，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主——”

顾辰想到李景昭生气的模样，不由笑了一下，“是挺爱生气的，可我觉着还挺好的……”

沈思思：“……”

“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就见过他，他在冷宫里待过一段时间，过得不太好，可他那时候还很乖巧，并且……我总觉着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沈思思倒吸一口冷气，一副“此人已疯，无可救药”的表情。

9

过了半天，沈思思低头去咬嘴唇，“怀玉哥，你忘了她出生的时候，国师大人说过什么吗？”

顾辰皱了下眉。

说过什么？

无非是说李景昭是灾星，会给周围的人甚至给大雍带来灾难。

没等顾辰说话，沈思思就继续说道：“国师大人说她是妖女，是祸水——”

“思思，我一概不相信这些占卜卦术，你是知道的。”顾辰语气轻柔又坚定地打断了她。

“可那是国师大人——”

“那我还说他是福星呢，专门旺我！国师大人也会出错不是？”

沈思思：“……”

夺笋呢，这得是被人下了迷魂汤。

她几乎要忍不住去顾辰额头上探一把，看看是不是发烧在说胡话。

10

他看着沈思思，其实还想说一句就算李景昭是，那也不能是妖女，得是哪个山头占山为王的大妖。

可他不能说，李景昭的性别说出去了，那就是欺君之罪。

但是他听不得有人说李景昭不好，更何况这些事根本就是口说无凭，凭什么也要他来背骂名。

11

顾辰叹了口气，试图说服她，“思思，国师说的话，也不全都是真言的，你看——国师说昭仁殿下是灾星，可之前他还治理了宁远的时疫，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啊……”

“时疫？”沈思思猛地抬头，音调尖锐，“她要不是靠着这么一出自导自演的戏，怎么会从灾星翻身做了公主殿下！？”

他被沈思思忽然发出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我说时疫，根本就是她昭仁公主做的戏——”

“沈思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沈思思眼里有泪：“我亲眼看的的，怀玉哥，我看见的……我当时就在那儿……怀玉哥，我看见他们往井中投药，他们说，要是这次的疫病按预想的那样解决好，那昭仁殿下之后的大好前途就都有了。”

“他们还说，公主苦了那么久，终于可以趁这个机会翻身了……”沈思思捂着自己的嘴，不止牙关，她连声音都在抖，“怀玉哥，我父母都在那次瘟疫中过世了，我不可能拿这个骗你……”


作者有话说：
看起来是个误会，但是很快就可以解开——

36 这太巧合了
1

“当时宁远地方偏僻，我父母年纪又大，只得了一间小屋，平日里干不了什么太重的农活，承住民们照顾，就在镇子一个公用的水井旁边帮人打水……那天我因为天气太热睡不着，出门的时候就看见有人鬼鬼祟祟的在水井旁边，然后我就听见他们说……”

她说着陈年往事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也跟着陷进去，顾辰听得出来她声音里的颤音，“他们说……殿下到底还是个孩子，对这件事的利弊看得不清楚，但殿下既然下令了，他们就得照做，不可以再做质疑，先这样吧，只能让这里的人自求多福了……”

顾辰看着她被咬的发白的嘴唇下意识的反驳：“可是你只是看见他们投药，万一他们放得是解药呢？”

“可之后不过三五天，疫病就变严重了！”她猛地抬高声音，“按照惯例，算上来往通信，制定策略，下拨人员，朝廷命官至少也要半月才能到，而昭仁公主呢，她只用了三天，这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那场时疫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是昭仁公主来了宁远，就治理好了时疫？”沈思思抬眼瞧他，眼神悲悯，“那天在井边的就是那天叫我在门口等着的人，我认得他的声音……怀玉哥，你们都被她骗了——什么治理时疫，她根本就是罔顾人命的灾星！”

2

那天让她在门口等着的人……

她说的是四喜。

顾辰脸色猛的变了。

3

顾府出事之后，他父母被流放去了宁远，最后丧命于那场他们口中的那场瘟疫。

如果沈思思说的是真的，如果是……

4

时间，地点和人都对得上。

那时候她才十二岁，如果不是刻骨蚀心，怎么会记得分毫不差。

更重要的是，李景昭确实是在治理了这次疫情之后才被人们接受，从冷宫出来，慢慢摆脱灾星的称号，逐步得到先帝的宠爱看中的。

他当时还很为他高兴。

现在想来，那次时疫，确实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李景昭又去的那么及时，这太巧合了。

可……

5

不行。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顾辰把心里翻腾的心思强压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这样，他也要听见李景昭亲口承认才会信。

“思思，这件事，我还要再求证一下才可以，这……这不是小事……我还需要再……”

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顾辰干脆抹了把自己的脸，起身就走。

6

“怀玉哥，”沈思思也站起来，声音还有点哽咽，眼睛湿漉漉的，“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不想你出事……”

“我——”

“你知道，来这里的什么人都有，我难免有些自己的消息渠道，我听说……”沈思思吸了下鼻子，“我听说当年的探花郎就是因为惹怒了她，才改名换姓被送进了绿竹楼，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什么？”

顾辰恍惚间回神，就听见这么一句。

他明显对于这个消息也极其震惊。

“小道消息，当不得真，”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勉强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下次见你，是在绿竹楼——”

“你……”

顾辰抬起手又放下，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头也没回地走了。

沈思思站在他身后，表情悲切。

7

这次的谈话算得上是不欢而散。

37 我为殿下祈过福
1

顾辰在大街上游魂似的逛了一天。

回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下人们三五结伴的往外走，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十九——四喜说每月二十李景昭都会给府中的人放一天假，第二天府中除了厨子和几个贴身护卫，一般都是没有人的。

顾辰紧了紧攥着的手，心里更觉得李景昭不像是思思说的那种可以为一己私利，置黎民于不顾的人。

偏偏事情又巧合到让人生疑。

2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一点看不出来有人的模样。

李景昭这天一贯歇的比较早。

他心口一轻——要是现在让他和李景昭碰到，他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3

他正这么想，结果一进去就看见李景昭一个人提灯站在院子里，身姿挺拔的像颗小松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4

顾辰掐了下眉心，大步走了过去，“殿下在这里干什么？”

他回头看见顾辰，语调扬起来：“等你啊——”

“等我？”

李景昭也往前走两步，在顾辰前面停住，抬了抬手上的灯笼：“看看你是不是被我之前说的话吓到了，不打算回来了——”

顾辰闻言苦笑了下，“殿下说笑了。”

“是我说笑？这么晚了还没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自己走丢了—呢——”李景昭脸上笑意未消，微微抬高了点灯笼。

……

灯笼里的光虚虚的映在他脸上，顾辰一肚子的话梗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活像生吞了块小石子。

5

李景昭真是难得说话这么平和。

顾辰被他看的没脾气，只能放缓语气，“殿下先进屋吧，我自己吹吹风，之前喝了酒有点热，想吹一点风。”

“身上一点味儿都没有，”李景昭眯着眼嘶了一声，放下灯笼，“你喝的什么酒？”

顾辰：“……”

话真多，喝的假酒不行吗？

李景昭嗤笑一声：“假话说的也太不认真。”

两人在门口的夜风里都只穿着一件单衣，放在一边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笼罩在两个人身侧，气氛就无端的带了点旖旎。

6

“怎么，本宫的驸马不开心？”

李景昭忽然凑近，顾辰被吓了一跳，“你你你，你干嘛？”

“看看你在烦什么。”

他本来想说没什么事，是他多心了，但对上李景昭的眼睛时，积压在舌底的话就脱口而出：“殿下，若是你发现有的事情，真相有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或者说，和大多数人以为的都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李景昭眯着眼睛，“你……”

顾辰牙关绷的死紧，不敢出一点声。

李景昭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开视线。

7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啊……”

李景昭慢慢悠悠地念了句诗，顾辰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李景昭伸手点了一下顾辰的眉心，意有所指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劝你还是不要执着追求真相比较好。”

顾辰顿住，随后偏过头笑了下，“殿下说下了，我只是在想……如今殿下待我好些，也是沾了沈轩沈公子的福，我长得和他几分相似，才得公主厚待，要是过两年，卑职长歪了，这可怎么办？要知道，色衰而爱驰啊，怎让人不忧心……”

他偏着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的很，最后一句还有几分民间小调唱词的感觉。

可李景昭看着他，脸上笑意淡去。

“你是长得和他几分相似，但我也从没说过厚待你是这个缘故——”李景昭坐在石凳上，仰头看他，“正相反，有这张脸不一定是什么好事，你若是自己没什么可取之处，只怕现在待的地方就不是公主府了……”

“那会在哪？”

李景昭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毕竟，本宫看见和他肖似的脸都会觉得那人该死。”

顾辰猛地攥拳。

8

他看着李景昭，“这又是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为什么——”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忽然弯下腰去。

顾辰皱了下眉，“是我哪里说的不对，惹的殿下发笑吗？”

他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意：“你不应该问我，沈轩现在在哪还有时疫到底是不是我自导自压的一出戏吗？”

顾辰后退了一步：“你还在派人跟踪我！”

李景昭看着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满脸戏谑：“跟踪你又如何？进了公主府，怎么样都是本宫说了算，由得你说一个不吗？”

“可是你明明——”

顾辰说了一半，手抬到半路又颓然放下。

9

可是他明明说过不再派人跟着自己了。

之前在回宫的马车上。

10

李景昭说确实待他不同，看他会想起故人，觉得他人还不错，可以信任，以后也不会再派人跟着他，盯着他，给他一定的自由。

司天监的事情办完，就给他九夏螺，决不食言。

可是现在……

11

可现在既然已经牵扯出来了，那干脆就问个清楚。

于是顾辰看向他，“所以四年前的时疫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李景昭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我去治理过时疫，这怎么能和我没关系？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顾辰：“……”

顾辰满腔愤慨差点儿被李景昭这一句浇了个透心凉。

顾辰深吸了口气：“那之前呢？时疫之前你是不是派人去过宁远！”

李景昭目光平静：“所以呢？”

“所以到底是不是你！”

到底那次时疫是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是不是我又如何？”李景昭直视着他眼睛，“你来问我，心里不就已经笃定是我了吗？”

“我不是——我……”

顾辰停住了。

12

这种情形下，任何言语都显得像狡辩。

李景昭没有否认时疫之前他让人去过宁远，但却对时疫这件事避而不答。

13

顾辰伸手放在一边的灯笼上，定定神开口道：“殿下，你当时……不参与政事，有可能不知道……顾家被指叛国后，我父母就流放在宁远，我那时候以为流放就是最差的结果了，但好歹有命在，但是没想到，仅一年，我父母就……”

李景昭没什么动作。

“殿下不知道，”他顿了一下，“当时因为叛国罪名，我没办法办丧事，只能悄悄地做法事，那时候我还为殿下祈过福，心想卑职父母虽然没熬过时疫，但殿下救了更多人，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顾辰自嘲一笑，“现在想想，确实是傻……”

李景昭紧紧咬着腮里的软肉，表情却与平时分毫不差，和他对视。

14

……

顾辰现在恨不得去揪着李景昭的领子打一架，也好过两个人在这里相对无言。

没想到李景昭突然站起来：“想知道沈轩在哪里吗？”

15

顾辰抬头，却看见李景昭轻飘飘的扔下这句话之后就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小李不说人话ing——

38 我命由我不由天
1

李景昭径直去了绿竹楼。

2

站在绿珠楼门口，顾辰的心先凉了大半。

李景昭说的是要带他来找沈轩。思思也说，沈轩在绿竹楼。

所以……真的是李景昭把人送到这里的吗？

3

这是他第一次到绿竹楼来。

这里和春香院一南一北，很有打擂台的架势。人们都传绿竹楼是昭仁殿下的产业，所以才能短短几年内发展这么迅速。

要是之前顾辰也会跟着八卦几句，可现在他满心都是刚才李景昭说的话，根本没有空操心其他的传闻。

4

现在已经过了掌灯时间很久，绿竹楼正热闹，楼上楼下喧闹的很，五光十色的灯笼成串挂在房梁上，厅里一股脂粉熏香的味道，入目都是绫罗绸缎。

5

李景昭一路上都没和顾辰多说一个字，现在进了绿竹楼，还是一言不发，领着他从人群中穿过去，径直上了楼梯。

顾辰也不说话，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李景昭轻车熟路地进了一间没有亮灯的屋子，门口挂了个小木牌，上面小楷写着接客小倌的名字——沈公子。

顾辰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跟着进去了。

屋子里一股怪味，家具一应俱全，看起来和其他屋子并没什么分别，只是并没见到人。

顾辰迟疑了下，开口问道：“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别急啊，等我给你变个戏法，也不亏你大半夜跟我过来一趟。”

李景昭说完这句话，不慌不忙地从一边的柜子上取下来一根火折子，把桌上的蜡烛挨个点着了。

6

一有光亮，顾辰对屋子里摆设看的更清楚了。

床上也没有人，床幔卷着，其余一切都和别的屋子差不多，除了他看见桌子那边，地上还有个干干净净的小盆。

“我……”

“哗啦啦——”

他正要说话，却听见床边传来一阵声音。

顾辰看向李景昭——他远远地站在窗口，微微勾着嘴角并不出声，以手抵唇做了个“嘘”的手势。

顾辰只觉得李景昭现在笑得有股说不出的邪气。

7

但还没等他说什么，他就被接下来看到的人，或者说他不知道这还能不能算作人的东西吓了一跳。

“是殿下来了吗……是殿下吗？”

刚刚出来的人是从床下爬出来的，他睁着眼睛直直地往桌边的烛火那边去，嘴里一边喊着殿下，一边熟悉的爬到了顾辰刚看到的木盘前嗅了嗅，大概是因为没有闻到食物的味道，他慌乱的摆摆头，又开始喊殿下。

顾辰僵硬的转头。

李景昭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扬了扬下巴对他说道：“对啊，就是你想的那样，这就是沈轩。”

8

顾辰几乎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殿下您在哪里啊？殿下？殿下我知道错了——殿下——”

他的声音越发急躁。

沈轩的容貌几乎毁了大半，只一根绳系着头发，穿着寝衣满地爬，手脚都不自然的向两边摆着，移动的时候只靠膝盖和手肘。

就是这样，顾辰也能轻而易举的在他的手上脸上找出不下十道伤痕，这些大多是鞭伤，甚至还有些烫伤。

太久没得到回应，他开始四处爬动，嘴里不停地喊着“殿下”，最后摸到了顾辰身边，挨着他的脚边跪爬着喊殿下，半点看不出来当年探花郎的风姿。

现在看来，他眼睛和耳朵也不太好使。

顾辰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9

“殿下——殿下？殿下——”

顾辰后退了一步，沈轩抓不到他的衣角，有些慌急，开始在原地打转。

哗啦哗啦的声音又响起来。

顾辰这才低头看见他身上还有一条手指粗的铁链，之前他听见的哗啦声就是这个发出来的。

他看沈轩情绪不太对，只好附身安抚道：“我不是昭仁殿下，我……”

沈轩仰着头，眯眼想看清楚面前人的模。可在真正看清楚顾辰的模样时，他倒是瑟缩了一下，忙不迭地往后退去。

10

顾辰被屋子里的情形压抑的待不下去了。

他看了眼地上的沈轩和站在窗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李景昭，缓缓退出了房间。

11

“殿下——殿下！！！”

李景昭跟着走出来，没有再理会屋里的人。

走廊里没有一个人，李景昭顺手推开了对面的房间，“过来——”

他只走到门口就不肯再动：“沈轩真的是你……”

李景昭随手抚过屋里的摆件，“是啊，确实是我，这个你的小青梅确实没说错。”

“那时疫呢？！！”

“你觉得呢？”

“你——”

“我爱而不得就把沈轩囚在这里，让他过得身不如死，自然为了自己出冷宫也干得出这种事——”李景昭嗤笑一声，“是不是？”

12

“可是他……”顾辰发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他吞咽了一下才勉强出声，“李景昭……你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

明明小时候，因为别人一句略带善意的话都能开心半天。

李景昭好奇道：“怎么，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顾辰攥着拳，感觉到自己嘴里的血气，“至少，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难道是那种施粥礼佛的大善人吗？”他换了个姿势，偏头看他，“有的人在受苦受难时喜欢求神拜佛，可我不是那种人，顾怀玉——我只想看别人受苦受难啊，可看到他们受苦，我就开心……”

顾辰看着一字一顿道：“李、景、昭，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顾怀玉，我是天降的灾星，天生就是遭人唾弃的，不然你以为昭仁公主是凭着好相貌和乖巧走到今天的吗，嗯？”

“可那是人命啊——李景昭，你怎么能用人命给自己铺路！时疫中丧生的人可能已经为父为母，也可能为子为女，你怎么能，你怎么忍心——”

“怎么，”他并不抬头，从始至终都把玩着手里的小酒盅，“司天监说得我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就不许我造一个洪福齐天的运势？”

“顾怀玉，我从来都不是那种受伤之后坐等别人来救的小孩——手段再不堪，我也出来了，你看——你再不满意我的做法，不也还得为我做事？”

李景昭漫不经心的模样一下就激怒了顾辰：“你——”

13

李景昭几乎就是在逼着他讲话。

因为气愤，明明隔着一层血肉，他却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那也是因为你抓了闻人他们！李景昭，我不要九夏螺了——你放了闻人和清行，我现在就走，不碍殿下的眼！”

“啧，可惜啊，”李景昭耸耸肩，“现在不可以，你好不容易进了司天监，还得帮我做件事。”

“好，你答应我，我帮你这件事，你就放人——”

他挑挑眉：“好啊。”

14

顾辰几乎是一刻也待不下去，听到他的回复之后，转身就走。

“啊，忽然想起来还有件事，真是对不住，”他听见身后李景昭讥诮的声音传来：“还得劳烦驸马陪本宫跑一趟兖州——”

15

顾辰走了很久，四喜才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

他看着李景昭坐在那里没什么动作，叹了口气，“殿下你这是何苦呢？”

李景昭还是一副不言语的样子。

过了一会他才放下手里的小酒杯，“四喜，你看，司天监大概也有句话说对了，我天生就是个孤独终老的命格……”

16

四喜最听不得他说这种话，伸手抽走了他的酒杯，“呸呸呸，我看你就好得很，就是嘴巴忒不饶人，别说一个驸马了，十个也不够你造的，你这气人的本事，不去和敌军对骂，骂他个吐血而亡还真是浪费——”

李景昭：“……”


作者有话说：
时疫肯定不是小李散布的就对了，但是今天也是小李不说人话的一天——

PS：只要小两口没动手，那就都是在打情骂俏！

39 好心喂了驴肝肺
1

自从那之后，顾辰就没在公主府见过李景昭。

也不知道他又在忙什么。

2

一晃就过去三五天，到了他们出发去兖州的日子。

早晨的时候李景昭还是没个影子，顾辰趴在床上心想爱去不去，不去正好，还省得他舟车劳顿大老远的劳心费力，反正请旨的是李景昭不是他。

结果小卫来告诉他收拾行李的时候证明是他自己想多了。

毕竟又免费的劳力不用，这不是昭仁殿下的风格。

3

只是小卫来通知他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困得他睁不开眼睛。

但好歹是把行李收拾完了。

小卫抱剑站在一边看他收拾，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顾辰看在心里没说话，继续慢悠悠地收拾行李——反正都是李景昭那边的人，向着自家殿下也是应该的。

4

公主府门口停着的就是李景昭的马车，顾辰走到门口，却难得踌躇起来。

李景昭应该就坐在里面，可他还没做好思想准备。

5

说实话，他那天是有点被李景气昏了头，思考能力约等于零。

可回来这几天他越想越不对劲：李景昭那天看起来是很怪，但他们俩的争执从头到尾都是李景昭在说，几乎没给他反问的机会。

就算他说，对时疫也是一笔带过，看起来不像是恼羞成怒，倒像是受了委屈。

委屈……

这个词一出来，顾辰自己先摇摇头，怎么会觉得李景昭还有委屈的时候呢？

他明明是个没理搅三分，得理不饶人的主。

但是他转念一想：以李景昭那个死鸭子嘴硬的性格，真说不好哪句是真，那句话是假。

6

顾辰还站在门口，李景昭一撩车帘，毫不客气开口道：“还不上来，你是要走着去吗？”

顾辰回过神：“……上上上，这就上！”

开玩耍，兖州少说七八天的路程，走着去怕不是要废两双腿。

7

李景昭矜贵的放下帘子，不怀好意的笑了下。

8

上车之后的顾辰就傻眼了，他指着车厢里明显的三七分线问道：“这是什么？”

李景昭正在吃一盘剥了壳的坚果，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本宫不想落个苛待驸马的名声，但也真的不想看见你，所以你最好待在那边别过来，不然……”

“不然……怎样？”

李景昭笑了下：“本宫可就不知道，驸马越界的地方会不会还在身上了——”

李景昭居然给车厢里画了一条分界线。

还恐吓他？

多大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顾辰：“……”

果然没有李景昭做不到的，只有他顾辰想不到的。

9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四五天，马车终于摇摇晃晃的进了兖州的地界儿。

期间顾辰不是没有试着和李景昭沟通过，可是他的态度很明确：不缺吃不却喝，但不搭理，不配合，不给好脸色。

顾辰真是被他磨得没脾气。

10

就在他准备开启另一次谈天谈地谈理想的时候，四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殿下，奴婢刚买了些本地的特色小酥饼，您要尝尝吗？”

小酥饼！

是他想的那个小酥饼吗？

顾辰看向李景昭。

11

李景昭没给他一点余光，坐姿板正的像棵小白菜：“本宫不吃面食。”

“切~”

顾辰突然发声，李景昭瞥向他：“怎么，你对本宫的吃食有意见？”

他急忙摆手，“啊，没有没有，公主的吃食不容自然卑职多言——”

“那你乱叫什么？”

“我——”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顾辰把嘴里的话咽下去，笑着看向窗外的四喜，“是我嘴馋，想吃一点……”

12

“别给他——”

“那感情好！”

四喜的手在李景昭说不许给的时候已经伸进来了。

顾辰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干脆往两人身上看了下。

四喜：“……”

李景昭：“……”

李景昭又把脸对着外面了。

13

酥饼最后还是给了顾辰。

顾辰在心里切了一声，咬了一口手里的酥饼，心道好像你小时候少吃一口面食了一样。

14

李景昭和面食的渊源，真是说来话长。

自从那次他看见李景昭孤零零的窝在冷宫里，吃不上饭，身上还都是伤之后，连着两天都没睡好觉。

最后深更半夜的爬起来一拍手心得出个结论：这一定是缘分在作怪，注定要他救济一下李景昭。

于是仗着自己武功好，熟悉路线，带着自家后厨半袋凉透了的面饼子，大半夜不睡觉潜进了皇宫。

15

现在顾辰想想都觉得自己脸疼，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怎么就这么过度自信了呢？

16

他到的时候先把干粮往里一丢，才开始上墙。

结果一上去，他就傻了。

李景昭没睡，大晚上的站在院子里吹夜风——前面不远就是他扔下去的小酥饼。

之前没注意，打包的时候不够严实，扔下去的时候包裹都散开了，一堆小酥饼七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惨不忍睹。

李景昭：“……”

顾辰：“……”

李景昭看着地上的小酥饼：“你想做什么？”

“我……”他本来想说给你送吃的，结果看着地上四分五裂还沾了土的小酥饼，愣是没好意思开口。

顾辰眉头紧锁，看着地上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那时候走到哪里都被人宠着，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些倨傲，好心看起来也像是施舍。

于是李景昭结合了以往的经验，得出了结论：“你想看我吃已经脏了食物？”

“我——”

“我吃，这些就都给我了？”还没等他开口，李景昭就继续问道。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可是……”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17

李景昭：“……”

顾辰：“……”

李景昭则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站在那里看了它们半天，最后依次都捡了起来。

那饼上还沾着土屑，可李景昭就像没看到一样，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填。

看起来是饿得狠了。

18

他蹲坐在哪里狼吞虎咽的吃着饼，一边却冷冷的看着墙头上的顾辰，像只防备人的小野兽。

顾辰没等他吃完一个，自己就离开了，背影看起来跟逃跑似的。

19

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非想学人家江湖儿女做好事不留名，尤其是第一次的状况那么尴尬。

但尴尬归尴尬，丝毫没有影响他做好人好事的兴致。

除了第一次不够熟练，被人堵了个正着，后来几次他就再没出过纰漏，都是看见房间的灯都关了才把东西放进去。

再后来，他就更熟练了，甚至还在西墙哪里发现一个不大的狗洞。从那之自后，他再放东西都是直接从哪里递进去。

再没出过错，也再没和李景昭面对面的碰上过。

只是因为保存问题，他带的面食居多，还都是干巴巴的面食。

20

最后皇后安宁公主再大些，他就把这活交给了安宁。

安宁小小的一个，却和他很亲近，每次托付给安宁的事都办的特别好。还有几次帮着赶跑了几波欺负李景昭的人。次数多了，别人看在安宁公主的面子上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情。

听说李景昭那段时间过得还不错，和安宁的关系也很好，每次都能听见安宁说姐姐怎么怎么样。

21

先帝不承认李景昭的身份，安宁就偷偷地叫他姐姐，说她最近如何如何。

只是可惜……安宁后来患了风寒，没救过来。

顺仪皇后也因为这件事被打击的不轻，身体一直不好，直到过继了还年幼的景安帝情况才好转了些。

22

现在看来，真是好心喂了驴肝肺。

一想到这里，顾辰就更生气了，于是又恶狠狠地了一口手里的饼。

李景昭看了他一眼心想：真是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所以小李不知道之前小顾帮过他啊，对小顾得印象只有那个无赖——

话说，生气之后划三八线分地盘是什么小学鸡操作啊！！哈哈哈哈哈

害，这么想想，还挺可惜的！

PS：周三不更，周四更~

40 我从始至终都信他
1

马车停在专门的别院门口。

他们几个依次从车里下来。

2

本来以为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结果一下马车，他们先被迎面的风沙吹了个灰头土脸。

李景昭也没例外。

3

“呸，”顾辰吐了一口嘴里的黄沙，“这得多久没见过雨水了啊？”

四喜眯着眼睛，看起来比他还愁：“都小两个月了，再不下雨怕是今年真的就是颗粒无收啊——”

“岂止啊，这天都变成这样了。”

“这趟不好弄啊，要是祈雨不成，那紧接着就会——”

“别废话了，赶紧进去。”李景昭不甚客气的打断他们。

说话间李景昭已经戴上帷帽了，率先走进了别院。

4

幸亏小卫去和当地官府交接了，现在不在身边，要不然他肯定会抱剑站在一边说这他娘的就是故意刁难，没跑了。

紧接着就会被四喜一把捂住嘴拖进屋子，嘴里还会念叨着要他慎言。

5

顾辰笑着摇摇头，最后一个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对这帮人的习惯这么熟悉了。

6

李景昭打定主意不和顾辰在一桌吃饭一样，晚膳的时候都不见人影，一大桌子菜只有顾辰和小卫两个人吃。

搞得顾辰想找他再聊聊都找不到机会。

7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他正为这个发愁，晚上四喜就来了。

8

别院僻静，连个丫鬟都没几个。因此一开始听到敲门的时候顾辰还吓了一跳，偷偷摸摸顺了一个烛台背在身后，跟偷拿主人家宝贝怕被人发现的飞贼似的。

直到听见四喜说了声“是我”之后放心的才打开了门。

结果顾辰一开门，就看见四喜一脸凝重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顾辰：“……要不进屋喝口茶？”

9

屋里四喜抱着茶杯不撒手，像个护崽儿的老母鸡似的瞪着他，光喘粗气不说话。

顾辰：“……”

顾辰心里咯噔一下，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难不成李景昭终于决定要四喜来解决掉他了？

10

“您来找我是因为殿下的事情吗？”

顾辰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四喜说话，于是准备主动出击。

李景昭这几天避开着他，连带着也看着四喜不让他靠近自己一步。

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他可不想让这个机会溜掉。

四喜如临大敌似的看了他许久，才吐出一个字：“是。”

四喜一开口，他先松了一口气：说话就好，有沟通才能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11

顾辰试探着问：“那殿下……”

“你还会担心殿下？”四喜猛地放下茶杯拍了下桌子，语气尖锐，“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顾辰——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哎呀我去——”

顾辰被他突然爆发的情绪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险些跳起来，“不是，大哥，有话好好说，您这魂儿没给我吓出来……”

“要不是你说殿下是时疫——”

“哎？等一下——”他听见了时疫两个字，眼疾手快的制止了四喜继续说下去，“这事儿必须得说明啊，不是我说殿下是时疫的罪魁祸首，我当时只是有点懵，再加上昭仁殿下他一句接一句的怼我，我就更懵了——四喜，你信我，我比谁都想知道当年时疫的真相，但也觉得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那日还质问殿下？”

“那不是气懵了吗？再说了，这两天反应过来了，一直想找殿下聊聊，但是以殿下那个脾性，你也知道的……”

顾辰耸耸肩。

但四喜看他态度这么好，自己先松动了三分，“那你现在觉得殿下……”

“我觉得殿下是极好极好的人！”尤其是看到他还会嘱咐小卫给沿路遇到的乞儿送些银钱的时候，他心里的疑惑就越来越多，只可惜李景昭一路上脸色臭的可以腌臭鸡蛋了，他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说罢他朝天伸了三根手指表忠心：“我觉得殿下一定不是那种人！”

12

他这态度软的像个发好的面团，根本找不到着力点。

四喜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只觉得自己今天就多余来。

只是……

13

过了半晌，他神情古怪的问顾辰：“驸马，你是真心喜欢殿下的吗？”

“我……不是，你，”刚才伶牙俐齿的顾辰还忽然开始结巴，“不是，四喜，你，你怎么这么八卦呢？”

14

本能反应最骗不得人。

这回轮到四喜开心了，他又拿回桌上的杯子，笑嘻嘻地问道：“还没问驸马为什么这么相信殿下呢？”

15

顾辰：“……”

好家伙，搁这儿变脸呢？

李景昭身边果然藏龙卧虎。

刚才还指名道姓的，一口一个顾辰的叫着，现在发现自己是友军，立马改口成驸马了。感情自己刚才要说说不相信，这会儿等自己还不定是什么呢。

不过四喜好像一直跟在李景昭身边，他也看的出来对方是真心为了李景昭好，顶多就是腹诽几句，绝不会真的放在心上。

16

顾辰理了下思路，开口道：“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跟在殿下身边的，但我想着……只要您见过殿下小时候的样子，就不会问我这句话了。”

“不止见过，甚至一直陪着李景昭本尊”的四喜：“……”

他僵了一下，接着面色如常道：“驸马想说什么？”

“幼时有幸见过殿下，那时候殿下还不像现在这样，这么……”他笔画了一下，四喜示意自己知道了，要他继续说下去，“殿下那时候过得不好，他并不像那些受宠长大的皇子公主们，我知道，可是我第一次见殿下就觉得很稀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眼睛——”

“眼睛？”

“对，眼睛。”

顾辰看着面前的桌面，似乎陷入了回忆里，“殿下那时和我差不多年纪，过得并不好，可他过得不好，他的兄弟姐妹却住在最好的宫殿里，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只他一个人因为一套命定的说辞被拘在冷宫里，饥寒交迫，尊严全无，可我初见他时，他眼神清澈，眼睛里只有爱憎分明，有对陌生人的提防，但是我没见到一点抱怨和不满，”大概是也触动到了自己，顾辰连敬称都忘了用，“我后来想，要是我身处那样的环境，能不能做到不怨天尤人，安然处之，平和待之——但是我想想，就觉得我不能做到那样……”

“只因为这个？”

“对，”顾辰斩钉截铁道，“所以对我而言，从头到尾，我都会相信他。”

17

四喜简直瞠目结舌，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李景昭当时看谁都是面无表情，大概率不是为了提防谁，纯粹是因为饿着懒得费神去应付谁。

毕竟，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饿死的日子，谁还顾得上去怨天尤人。


作者有话说：
其实四喜生气是有原因的！（hu zi xin qie）

有没有人敢猜猜四喜多少岁了！

41 我来见殿下啊
1

和四喜谈完之后再见到李景昭那都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2

他也是看见随行回来的小卫才知道李景昭这两天并不是因为生气故意不见他。

而是因为祈雨之前要斋戒沐浴，为表诚意，李景昭那天晚上就去了当地的寺院。

3

按理说要从第二日开始斋戒三天，可是李景昭觉得少一天是一天，当晚就收拾行李带着小卫去了。

且回来的时候也没派人通知四喜，直接回了别院。

结果要死不死的对上了闲着没事在院儿里摆弄花的顾辰。

因为干旱，花的长势也不不怎么好，他摆弄了半天，倒是弄了一手的土，一片一片粘在衣服上。

李景昭：“……”

顾辰：“……”

昭仁殿下二话没说，扭头就准备走。

4

“哎哎哎！殿下——”顾辰拿着铲子就追。

李景昭停下脚步，客客气气道：“驸马有何贵干？”

啧。

他嬉皮笑脸道：“自然是想问问殿下今晚有空吗？卑职反思了下，那日确实不该那么冲动，所以想趁着仪式开始之前给殿下赔礼道歉呀。”

“哼，”李景昭瞅了他一眼：“大可不必。”

说完转身就走。

顾辰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心想气性真大，还记仇呢，看来得想个办法哄哄，不然祈雨的时候还带着一肚子气可不好，万一怪到自己头上，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5

他扭过身继续摆弄那株快要干死的花，看着却毫无征兆地想起来前两天四喜说的话——殿下岂是就像一颗空心树，看起来枝繁叶茂，过得很好，其实内里都快找不到活着的迹象了。

随时都在，也好像随时都可以撒手离开。

6

“驸马想必也听过关于殿下的传言，”四喜摸着触着杯盖沉沉地叹了口气说道：“都说殿下是灾星，可我觉得殿下是个很好的孩子，不该被这样对待。”

“我也不信传言，殿下他确实……很好，我信他，但也想知道真相，”烛光明灭，在他脸上跃动，顾辰的手指不自觉跳动了下，“我朋友说……你曾经在时疫前到过宁远……这个时间太巧了，我也是因为这个才会……”

“我确实去过。”

四喜毫不避讳的态度倒是让他讶异了一下，“时疫之前？你为什么——”

“因为殿下之前到过那里。”

“殿下？”

顾辰更疑惑了，李景昭那时候不是在冷宫吗，什么时候跑到宁远了。

7

“具体原因我不能说，可殿下因为一些事，确实到过那里，驸马，这种事情你也不需要很惊讶吧……毕竟，您也不是乖乖待在顾府里的人。”

顾晨：“……”

一言不合就揭老底真的好吗？

“您继续说。”

“那是殿下第一次出去，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开心，”说起昭仁殿下，他的神色都柔和了不少，“一开始都开心疯了，回去之后还总是说起外边，那是殿下第一次出去，我看着都觉得开心……我觉得殿下从来不应该被困在那一方小院里……”

“那这和时疫有什么关系？”

听见这句话，四喜脸上的笑忽然收敛，“那是因为殿下回去不久，留在那里的人的就报告说宁远开始有疫病。”

顾辰的手忽然收紧：“怎么会？”

“怎么会？”四喜嗤笑一声，“对啊，我当时想的也是怎么会，怎么就偏偏这么巧——”

“可殿下他不这么想，他开始觉得真的是自己的原因，因为……灾星这个名号！”他看向顾辰，“当天晚上，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出门去看，就看见殿下一个人躲在院子墙角，蜷在哪里吸鼻子……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殿下哭，殿下问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司天监说得那样是个灾星，去哪里都会带去不详，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还活着……”

“那……后来呢？”

说这话的明明是过去的李景昭，可顾辰却觉得自己听到的时候忍不住替他难过。

8

“后来？殿下想派人去治疫，可后来有人出了个主意，说要殿下把这件事悄悄压下去，先悄悄派下属研制药物，等到疫情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再亲自去治理，这样一来，殿下也可以一举洗掉灾星的名号。”

“那殿下呢，他同意——”这话说完，顾辰自己先摇摇头，“不对，你们在时疫之前去了，那你们……你们研制出了解药？！”

四喜点点头：“是，殿下没有同意那个提议，说实话，我当时都心动了，可殿下不同意，为了不引起恐慌，吩咐他们一研制出来就立刻投入井水里，还怕不妥帖，要我亲自去做。”

“可最后的没有用？”如果有用，不会又有后来更大规模的时疫爆发。

“不，有用。”

这回顾辰就懵了，“有用那怎么？”

“因为第一次，那根本不是时疫，那是有人想陷害殿下，刻意用药物营造出类似的状况，”他长舒了口气，“我们以为疫情过去了，，我们都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可没想到，第一次小规模的疫病过后，没被安置好的尸体引起了真正的时疫。”

“殿下对此心怀愧疚，一听到消息就请命赶过去了，他一路上都没歇息过，省了所有不必要的过程，只为了疫情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我那日听见了你们争执，驸马，你真的……错怪殿下了，”四喜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殿下嘴硬的很，看着唬人，其实就是个孩子，还需要哄着……其实那日，殿下在院中是真的要等你的，他怕下人们都回去了，院子里没点灯，你回来的时候会摔到——可他不说，也不屑把这些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告诉旁的人。”

顾辰徒劳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9

“驸马，我希望你知道别让我失望，我说这些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在赌了，你若是不识好歹，我自有手段让你后悔，”四喜抬眼看他，“可奴婢私心还是希望，奴婢没有看错。”

……

顾辰愣是不知道自己心里翻腾的是个什么滋味。

10

顾辰低头看了一眼花盆里那株花朵在枝头摇摇欲坠的夫妻花，放下铲子走出了别院。

11

于是当天晚上，李景昭一打开房门，看见的就是笑得不怎么聪明的顾辰。

李景昭：“……你来干嘛？”

“几天没见，实在想念殿下，可殿下又不来找我，我就只能来找殿下了啊——”

顾辰站在他的房门口冲他挥手，手里不知道拿了一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鼓鼓囊囊的一包。

12

月光洒了一院子，他只看得到顾辰。


作者有话说：
四喜助攻力度MAX！

小顾下章情话输出MAX！
42 这是...扎心了？
1

他还没来得及拦，顾辰就泥鳅一样滑进了他的屋子，“殿下快来，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什么东西？还有，本宫让你进来了吗？”

顾辰笑嘻嘻的，“殿下说笑了，这不是看明日就是祈雨大典，心想着殿下明日可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去祈雨才好啊。”

李景昭：“……”

“殿下！你这个样子——”

他打断顾辰：“不需要，你给本宫出去就行了。”

顾辰：“……”

2

李景昭以为只要自己的姿态摆的够，顾辰就会知难而退。

没想到顾辰的生命力宛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轮下来丝毫没有被打击的样子：“殿—下——今日庙会，你确定要在屋里长蘑菇吗？”

“庙会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人一般都会想凑热闹的，再说了——”顾辰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在床上铺平，朝他挤眉弄眼，“我想向殿下赔礼道歉，殿下赏个脸，给个机会呗~”

3

这回轮到李景昭无语了。

他忍不住走到顾辰身边想看看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4

可等李景昭看清楚他摆在床上的是什么之后挑了下眉，他看向顾辰：“怎么，这又是什么新把戏吗？”

“长公主的身份不适合去，那殿下就换个身份去嘛——”顾辰笑得像只小狐狸。

5

李景昭愣了一下。

摆在那里的是件男装。

用料上乘，刺绣精致，是当下男子常穿的款式。

6

——

直到换好衣服跟顾辰走在大街上，李景昭心里也没有踏实感，感觉自己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只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成真的感觉。

从小到大，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着实不多，但这绝对算一件。

至少他从没想过顾辰敢拿着男装来找他，说要带他去庙会。

从没人敢这样。

7

大雍的庙会没有固定的时间，全看心情。

逢年过节的会办庙会，倘若收成好，这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是要好好庆祝一番的，可要是碰上了现在的状况，也是要弄个庙会祭神祈福的。

之前他出宫都是来去匆匆，根本顾不得什么庙会不庙会，后来成了昭仁殿下，就更没有时间看这些花花绿绿的小把戏了。

所以真论起来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逛庙会。

8

李景昭可能天生就是个孤僻的性子。

天色晚了，庙会上的人倒是多起来，李景昭反而不自在了。

左顾右盼心不在焉的。

顾辰看到了，还为是他在看一边的字画摊，试探问道：“殿下，不然——我给您买点什么东西吧，就当是道歉了？”

李景昭闻言嗤笑一声：“笑话，本宫有什么缺的还需要跟你要吗，什么东西是你给的了本宫买不起的？”

顾辰：“……”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9

毕竟话赶话的都说到这儿了，顾辰一想自己也不能占下风，立马道：“有啊！”

李景昭：“哦，什么东西？”

“我的心啊，殿下有所不知，我对殿下的爱慕之心千金难买啊！”

李景昭：“……”

有猫饼？

10

说完话顾辰就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子：

嘴巴永远活跃在战斗前线，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

他尴尬地偏头看向一边的摊位。

半天没吭声。

11

“噗——”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李景昭在笑，心想笑就笑吧，笑也得把话说明白了。

到后来他察觉到声音不对的时候再一回头，看见的就是李景昭一手捂着胸口，衣襟还沾着血，摇摇欲坠的样子。

顾辰：“！？？”

这是怎么个操作？

他懵了：怎么，这是自己说的话太扎心，怎么还吐血了呢？

等他眼疾手快的抓住李景昭的时候，人已经昏过去了。

顾辰慌了：“殿下？殿下，李景昭——李景昭——哎呀我去！”

他慌得不知所以得时候，李景昭忽然诈尸抓住了他的手腕，“回去，不要惊动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哈哈哈，还有二更——


43 可他等到的是衣袖沾血的四喜
1

等兵荒马乱的一阵都过去，也到了祈雨大典的时间，接着就是忙得脚不着地的三天。

2

顾辰脸上并不显，其实心里急得跟火燎似的。

3

祈雨说白了就是个运气活。

祈到了才算成，祈不到什么都白搭。

祈到了什么都好说，要是祈不到，那就不那么好交代了，简直吃力不讨好。

要是别人还好说，可偏偏是李景昭揽下了这个活，之前的灾星的名头好不容易才摆脱掉，万一这次祈雨不成功，那就是前功尽弃。

想到这，顾辰叹了口气——光是去祈雨的地方就要走几百阶台阶，每天来这么一遭遭，腿都得溜细一圈。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老天却没一点要下雨的意思，整天都是毒日头，别说庄稼了，就是人也扛不住啊。

4

四喜和小卫对那天晚上李景昭吐血的事情闭口不谈。可就算他们不说，顾辰也能猜得出来七八成。

无非就是他体内的相思沼在作怪。

李景昭体内有相思沼这事儿还是他偷偷问了闻人才知道的。

5

李景昭的相思沼前两天才发作过，脸色难看的跟大病未愈合一样，紧接着这几天就天天在太阳底下晒，顾辰看得都替他难受。

但他现在也只有看着的份。

6

他这个驸马基本上就算是个摆设，除了第一天的大典需要他去，其他时间都是只有李景昭在那里。

偏偏这事又插不上手，否则出了差池谁都担待不起，一天天的看着顾辰只能干着急却丝毫没办法。

生平第一次生出了要往上爬一爬的心思。

7

现在正是午后，太阳悬在当空，顾辰在屋里待的都觉得闷的慌，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摇扇子乘凉。

心想今天晚上要吃点好的给李景昭好好补补。

8

上午的时候他偷偷去了祭台那边——高台上是李景昭，下面是黑压压的等待降雨的百姓，他藏在一群人里，看着李景昭，只觉得这个人哪里都好。

9

他坐在檐下，一页书还没翻完，就听见淅淅沥沥的声音，等他抬头往外看的时候就看见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几片积水了。

顾辰：“！！！”

下雨了？祈雨成功了？！！

这惊喜来的有点太快，他都没来得急反应一下。

10

“驸马，驸马——”人声由远及近。

“哎哎哎，你等等——”

顾辰还没看清，那一大团不明物体已经飞奔到他怀里了：“驸马驸马！下雨了！！！”

11

是奉命留守在府里的小卫。

外边下雨了，他看起来比顾辰还开心，直直地扑过来，拉着他就要一起去院子里。

顾辰笑着推搡他，“要淋雨自己去淋，少拉着我一起成落汤鸡——”

“天降吉雨，多好的事儿啊，”小卫不小心被他推下台阶，用手接了雨水泼他，“驸马爷理应一同沾沾喜气！”

顾辰被他泼的没脾气，只好同他说话分散注意力：“这回可算是放下一桩心事，殿下真是得上苍庇佑！”

“是啊，谁说不是呢——”

小卫乐滋滋的。

顾辰看他这样，自己也不自觉带了笑意，伸手去接雨水。

12

天降甘霖。

这场雨来得这么及时，真是实实在在的救了兖州的百姓。

13

一场雨下的阵仗不小，直到傍晚才算是彻底停了。

他听着府里的下人们说，因着这场及时雨，他们今晚要大办庙会，到时候再请公主殿下一同去。

顾辰听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心想李景昭要是喜欢逛庙会才有鬼了，前几天才逛到吐血，没有心理阴影才怪。

他这么想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间不早了，可李景昭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到现在也没个影。

14

顾辰等了一会儿，又在门口看了两回，外头月亮已经升的老高了，却还没看见李景昭回来。

四喜也没个音信。

平时再晚也晚不过掌灯时分，像今日这么晚，还是头一遭。

这么想想，他就觉得自己莫名心慌肉跳的，随即又安慰自己不要瞎想，李景昭堂堂昭仁殿下，众目睽睽的还能出事不成？

兴许还是今天祈雨成功了，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呢。

顾辰：“……”

15

顾辰安慰了自己两遭发现没什么用之后，果断披起披风出了门。

16

走走停停的，就晃荡到了庙会在的那条街。

看见外边的摊位，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门口摆摊的是个小女孩，一边还躺了个闭着眼睛的老大爷，一边摇扇子一边哼小曲，看起来惬意的很。

一排排的绢花绢人都摆在木架上，细看下去连花上的绒毛，绢人身上的发丝都做得很到位。

正中间摆了个穿着紫色宫装的绢人，妆容精致，眉眼如生。

他没自觉就多看了几眼。

17

大概是看他转悠的时间长了，小姑娘对着他的方向笑得很开心：“感觉您在这里等了有一会了，是在等心上人吗——”

顾辰：“嗯啊……是啊……”

就是着心上人有点难搞，现在还没到手，并且还大半夜的不回家。

“啊，原来是位小哥哥，”小姑娘拍了下手，“那要不要买朵绢花送姐姐啊，姑娘家一般喜欢这个的！”

顾辰：“……”

顾辰汗颜，送李景昭绢花，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可小姑娘又太热情，他看着他们有老有幼的，也不好拂了人家姑娘的面子。

正巧他看见摊位上那个绢人，于是指着问：“这是怎么买啊？”

18

“啊，对不起啊，我看不到，您能说下是哪个吗？”

顾辰顿了下，这才发现她眼睛虽然睁着，但却没什么神采，一直看着一个地方。

“啊，抱歉——是在下疏忽了，”顾辰看着那个绢人，“就是正中间那个穿紫色宫装的。”

“啊，那个啊……”小姑娘停顿了下，但还是挺高兴的，“那个做工更精致些，要五贯铜钱的。”

“这样啊。”顾辰伸手去摸荷包。

听顾辰没了声音，小姑娘有点担心这笔生意黄了，靠前几步悄悄说道：“这其实是是按昭仁殿下制的绢人，昭仁殿下这些天要来祈雨，听说好多人见到了呢！可惜我看不到，只能凭想象做做绢人，小哥哥我只告诉你了哦——”

顾辰被她逗得失笑，“好，那就要这个了！”

19

听到顾辰这么爽快，小姑娘也开心了，收钱的时候又悄悄靠近他说道：“小哥哥这么喜欢昭仁公主的话，我也可以做等身绢人的，只不过价格贵一点，要一两银子……小哥哥要是想要，随时来找我啊，我可以再便宜些……”

顾辰：“！！！”等身……绢人？

等等，是他想的那个等身绢人吗？

这这这——这使不得啊！

21

他听得简直瞠目结舌。

这还有非法业务？

幸亏我不是来钓鱼执法的，要不然一钓一个准啊。

亏得他之前还想他们二人谋生不易，合着还有私活啊。

22

顾辰飘飘忽忽的走回去了。

到门口时，他看了下没什么人的路口，又低头拨弄了一下那个绢人，心想等李景昭回来一定要他看看这个。

这么像他，一定要给他看看。

23

顾辰回屋之后不久就听见四喜在外面叫小卫的名字，还以为是李景昭回来了，瞬间来精神了，抄起床头的小绢人就往外走。

可他看到的只有神色慌急，衣袖沾血的四喜。

24

小卫也站在一边，四喜气喘吁吁的跑到他跟前：“驸马，殿下，殿下他遇刺失踪了！”

“什么？”

顾辰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绢人娃娃也被丢在地上。

“在哪里！”他看着四喜红色的袖子只觉得刺眼。

“祈雨返程途中——”

四喜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刚才还站面前的人已经没有影子了。

只剩下那个绢人还笑得眉眼弯弯。

25

四喜看向四喜：“驸马呢？”

小卫：“跑出去了？”

说实话，他看的眼晕，驸马跑的跟阵风是的。

“那你怎么没拦着？！”

小卫挠了挠后脑勺，“这不是没拦住嘛……”

“那还不赶紧去拦住！”


作者有话说：
小顾这是典型的关心则乱！

买绢花的小姑娘：殿下虽然遇刺了，但是可以找我定制公主的等身绢人一解思念之情啊！

小顾：……

PS：请两天假存个稿，周三入v,当天更六千啦——

（毕竟你们也知道我又短小又没有存稿,……）

对了，这两天推荐大家去听《超度我》，听得我心平气和的，差点被原地送走！


44 看，玩脱了吧
1

小卫到底是拦住了。

结果只拦住他睡了一宿，第二天一早，顾辰就自己收拾行李跑路了。

谁都没发现。

2

小卫头没梳脸没洗的拿着一张写着外出勿念的字条跑过去跟四喜说驸马不见了的时候，四喜正在看兖州的地势图，听见这话一口茶水全浇了图纸。

小卫看了一眼还在滴水的图纸，默默低头。

3

“什么？！！驸马不见了？”

“是，是的吧……”

小卫自觉理亏，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敢抬。

四喜额头上的青筋蹦的很欢快，“这么大一个大活人，没武功，没声音，说跑就跑了？卫仁，你在逗我玩儿？”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可是他就是……”第一次被指名道姓的小卫很是委屈，但他瞥了一眼四喜的脸色，后面的话就自动消音，只剩嘴型，“可就是……没了啊……”

四喜拿起手边的拂尘就准备往他身上招呼，结果小卫愣是凭着灵活的走位给避开了。

四喜：“……”

四喜向来不做无用功，随即瘫回椅子上开始念叨大法：“这可怎么整，等殿下回来了我可怎么交代啊……啊，好好的一个驸马说跑就跑了？”

小卫弱弱的插话：“其实，我觉得驸马应该是去找殿下了……”

四喜瞪他：“我不知道？还用你说！”

小卫被这么一凶，彻底闭嘴了。

四喜继续念叨：“怎么会突然跑了呢，殿下那么大一个驸马呢……怎么还能悄没声的溜掉的？”

4

小卫也纳闷呢：昨晚上说的好好地啊，怎么睡了一觉就跑没影了呢？

昨晚他们看驸马是真的急了，四喜在命小卫把他拽回来之后就和他说了殿下的计划——自从来了兖州就只有人在他们附近监视着，李景昭早就知道祈雨成功会有一场刺杀等着他，他甚至知道幕后主使是宫里的懿善太后。

懿善太后想干掉李景昭，类似的事情发生的不是一回两回了，知道内情的人心里明镜似的。

只不过碍于身份，景安帝也一直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李景昭是个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就算没有刺杀的事情，也是要和她算算账的。所以这次知道之后他没有声张，准备将计就计，遇刺之后自己躲起来，先装作他们刺杀成功的样子，到时候把把事情闹大，他再出来，证据确凿，景安帝也不能庇护凶手。

所以现在的情况应当都在昭仁殿下的预想内，要他不要太心急。

5

外边是不知情的侍卫们举着火把来来往往换班搜查公主和刺客的下落，还时不时有吆喝的声音传进来。

结果顾辰听完这话之后皱皱眉，丝毫不给面子的问：“那几天前去庙会结果遇上相思沼发作也在殿下预料之内？”

四喜：“……”

小卫：“……”

“那他有说过怎么让你们得知他的位置吗？”

这题小卫会：“殿下身上有信号弹！”

顾辰眉头皱得更深：“那他遇刺之后和你们报平安了吗？”

小卫：“……还没呢。”

这不是他们也在愁这事吗。

“那他——”

“驸马，”四喜四平八稳地接过话，“殿下要做什么不容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质疑，驸马也就不要多问什么了。”

顾辰确实没再多问什么，他跟着搜查的人看了一圈之后什么也没说，装作乖乖巧巧地样子回屋去了。

6

看的四喜和小卫松了一大口气。

要知道之前殿下可是特意叮嘱不要让驸马掺和进这回事里的。

7

四喜的本意是说出殿下的一部分计划，先安抚住顾辰，哪成想顾辰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扭头就跑路。

不讲武德。

8

众人嘴里不省心的主儿这时候正在爬山路。

听那些人说昭仁殿下落崖了，可派人在山崖地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只有两具刺客的尸体。

顺着崖底走过去还有几座连在一起的山，他准备去碰碰运气。

9

昨天晚上小卫确实劝住他了。

顾辰一听，心想也对，不能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他还是得了解一下敌情才行。

于是安安静静的跟着官兵转了一圈李景昭遇刺地点，又打听好了李景昭最后消失的方向，这才没事人似的回屋睡觉了。

等到公主府众人都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自己提包溜了。

10

兖州的山也很有当地特色，偌大的山愣是找不到几棵树，通通都是大山石，说是寸草不生也不为过。

偶尔从眼跟前儿蹦过去的蚱蜢都是土黄色的。

顾辰舔舔嘴唇，心想再找不到李景昭他自己得先疯一疯。

11

四喜说的确实不无道理，李景昭从冷宫一步步爬到现在，要说他没点什么真本事，顾辰是不信的。

按理说，他也不该这么担心他，可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他一看到四喜身上沾着的血就莫名心慌，慌到他立刻就想冲出去找到李景昭，看看他是不是安全。

心里好像一直有个不知名的声音在催促他：去找李景昭，去找他，不然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顺应这声音，顾辰大半夜的收拾好了金疮药和吃食，悄悄地跑了出去。

12

他把这个想法全部都归结于他还惦记着李景昭身上的九夏螺。

13

正这么想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一个极熟悉的东西掉落在一边的石缝里——那是一个石青色的香囊。

他在李景昭身上见过的。

那上面滚着夜雨过后的泥土，还有不知道几片是谁的血迹。

顾辰瞳孔一缩，本来没什么劲的腿脚走起来又快了几倍。

14

顾辰绕着附近来来回回的走了三四遭，嗓子都快冒烟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个很不起眼的洞口。

腿比脑子还快，来不及细想他就进了洞穴。

15

于是李景昭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躺在一块大石上，左肩带血，生死不明——这是顾辰从没见过的昭仁殿下。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李景昭玩脱了。

16

顾辰感觉有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自己的咽喉，几乎让他发不出声来：“殿，殿下……”

李景昭左半边衣服都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应。

“李景昭！李景昭！”顾辰猛地冲过去，把他半扶起来，“李景昭——你怎么了？”

任凭他再摇晃，李景昭也没醒过来，无意间碰到他手的时候才发现对方身上冷得像块冰。

这个温度一入手，顾辰自己先惊了一下，接着就是屏住呼吸去探他的呼吸。

探到李景昭还有鼻息后顾辰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这才想起来从包袱里拿金疮药给他包扎伤口。

17

等到手忙脚乱的包扎完之后李景昭的脸色却没有一点好转，脸色有白转青。

很不好看，顾辰只在那些将死的人身上见过。

他慌里慌张的伸手去摇李景昭，：“殿下，你能听到到我说话吗？”

李景昭之前在上药的时候还哼了一两句，现在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嘴唇都是青紫的。

“艹，”顾辰越摇越慌，“李景昭你没事吧，李景昭！你别死啊，你千万别死啊——李景昭，你别吓我，我好不容易跑过来的——”

“李景昭——你他娘的别吓我啊，我不要九夏螺了，你快醒过来，李景昭——李景昭！”他喊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啊对，还有信号弹，你等等，等我叫人来救你！”

顾辰终于找到救命稻草似的去翻李景昭身上的口袋。

18

“咳——”

正翻着，李景昭忽然自己咳了一声。

“李景昭，你醒了！”顾辰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扶他。

“咳咳咳—咳咳——”

他还没来得开口说话就先带起一连串的咳嗽。

顾辰急忙放手在他胸口顺了几下，李景昭缓慢的抬手按住他。

顾辰：“殿下……？”

“你怎么来了？”

李景昭手上还是没什么温度。

“我来找你啊，”顾辰看见人醒来了，瞬间放心大半，“看，四喜还说你心里有数，我就说你有数个屁啊，这不就玩脱了？”

这语气和平时可算是天差地别。

李景昭明显是那种醒来就不安分的人，他眯了下眼睛，语气不善：“你是觉得自己救了我一次就有资格这样我说话了吗？”

“不是啊，”顾辰摇了下头，从包裹里翻出一个饼，“但是殿下，我这是在追求你。”

李景昭：“……”

“那日庙会上我同你说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19

李景昭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顾辰理所当然地点了下头。

顾辰观察了一下李景昭，发现他好像精神还不错，于是接着道：“可是殿下，李景昭，我喜欢你，心悦你，想成为你名正言顺的驸马——这句话还要我说几遍你才肯正视一下？”

他的眼神太认真，李景昭下意识偏头不再看他。

没想到顾辰眼疾手快的撑住了李景昭的头，挡住了他的退路。

“你先不要说话，”顾辰被他这么一弄，感觉自己的喉咙也跟着发紧，“殿下，这是我认真想过的，不是在同你开玩笑，也不是在寻你开心，我想让你试着相信我，信我是真是喜欢你，想一直陪着你。”

“你——”

“嘘——”顾辰伸手横在他的嘴边，“我知道你因为幼时的事情不大相信别人，没关系，我有时间，总会让你相信的。”

李·被迫听告白·不能反抗·景昭：“……”

奈何现在他受着伤，武力值不足，只能任人摆布。

自己差点儿憋出内伤来。

20

其实顾辰一开始说这话的时候还没什么底气，但是发现李景昭表现的比他还慌张的时候，他就忽然不慌了。

这大概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吧。

21

“如果你还是不信，李景昭，”顾辰抚着刚被包扎起来的伤口，“我不介意单方面毁约，九夏螺我不要了，殿下……我自愿把唯一的救命绳索交到你手里，这样的话，你是不是也可以试着信我——”

闻人要是听见这话估计能气的从南疆飞过来暴揍他一顿。

可他顾辰顾不上，他也没办法，他试过不去看，不去管，可最后还是一头撞击了李景昭铺开的那张网里。

22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李景昭低低的声音：“你知道……不要九夏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顾晨心说我知道，自己这简直就是在玩火，一个玩脱了那就是自焚，可那又怎样，自从顾府出事之后，他好像就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喜欢到就算之前他被困府里自顾不暇的时候，也还是会在稍微得闲的时候想一下冷宫里那个自己过得惨兮兮的人。

会担心没有人偷偷接济他，他会不会过得很不好。

23

于是他看着李景昭说道：“我明白，但是我愿意。”

说这话时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做成了什么天大的划算买卖。

这回就轮到李景昭哑口无言了。

24

李景昭看着他，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回应别人。

25

他这人在流言蜚语中游刃有余，在孤立无援时也撑得三年五载，唯独应付不来这样纯粹的好意。

顾辰带着这样满怀炽热的爱意来大摇大摆的走一遭，他就溃不成军。

45 知道上一个对我这样好的人是谁吗
1

一晃就过去了两天。

这时候四喜也慌了。

因为不仅没找到顾辰的，就连李景昭到现在也没消息。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2

本来说好的做个局，公主遇刺的事情阵仗搞得越大越好。等事情发酵的差不多了，殿下再出来，期间他们定时保持联系就好。

做戏做全套，所以刺客当时那一剑刺的是实实在在的。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担心，殿下绝对可以脱身，可万事无绝对，殿下现在迟迟没有消息，四喜就开始慌了。

自从遇刺那晚起，他就再没收到殿下的消息。

之前是为了安抚驸马，所以他才那么说，现在俩人都不在了，他心里难免就开始打鼓。

3

事实上，没消息二人组这时候正在烤山鸡吃。

主要是顾辰动手，李景昭是伤员，只负责动嘴。

他后肩的伤很重，脸色白的像只鬼，不宜挪动，也担心出去万一再碰到还没走的刺客，于是只能靠在石壁上耍嘴皮子。

鸡是自己跑进山洞里的，白白叫他们解了个馋。

肉香味儿在山洞里四下溢散开，还没烤好，顾辰自己先看着咽了一口口水。

4

看他这样，李景昭笑了一声道：“你不是刚才吃过一个饼吗？怎么还馋成这样？”

“那不一样，这不是想给殿下看看我的手艺嘛——”

“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的？”

顾辰看了看，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又翻过去烤另一边：“难道殿下没见过求偶时的动物们吗？”

李景昭：“见过啊，那又怎样？”

“都是颜色好看的的雄性才好找到配偶啊，殿下——”

李景昭：“……”

合着在这等着他呢。

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出口，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自己先笑了。

5

顾辰也跟着笑，笑完之后就继续看看着烤肉的火候。

他原本以为会有段时间很尴尬，事实证明完全是他多虑了。

李景昭进入角色比他还快。

伤还不好就可以毫无阻碍的代入驸马的公主夫人这个角色了，使唤起他来是一点也不客气。

6

信号弹淋湿了，这两天又时不时滴答几滴雨水，指望着晾干还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火堆也得省着点儿点，所以烤干也不太实际。

李景昭现在伤还没好，行动不便，只能先将养两天再做打算。

7

过了一会儿味道散的更开了，周边弥漫着一股烤肉香味。

李景昭奇道：“你还真会做饭？”

一开始看他自告奋勇要烤山鸡还以为是在忽悠自己呢。

干粮快吃完了，这只山鸡来的正是时候，李景昭头一次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

“是啊，不过做得最好的是馄饨，”顾辰转了下火上烤着的山鸡，“顾府被抄之后，我有段时间过得缺衣少食的，没什么吃的，府中下人也都被遣散了，只剩下我和清行两个人，就是那个时候学会的。”

“那闻人玉呢？”

“哦，闻人也是在那时候来的，说是受人之托，也确实解了燃眉之急，亏得他可以偷偷进出顾府——”说到这儿，顾辰笑着摇摇头看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闻人那家伙里理财能力约莫是没有的……喏，大概和殿下您差不多吧——钱是越用越少，没多久钱袋子就见底了，幸亏我们自己在院子里种了些菜蔬，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扛过去那年冬天，可是素食吃多了，我们就总想着改善下伙食，一开始在院子里捕鸟，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鸽子比较多，帮了不少忙，可惜我们后来捕得它们都不爱往我们院子里跑了……”

顾辰的语气听起来还有点遗憾。

李景昭：“……”

他说四喜养的信鸽怎么大多有去无回呢，原来症结在这儿？

8

“这怎么办呢？”顾辰语调抑扬顿挫的，跟在讲故事似的，“于是闻人就想出个主意——他出去摆摊买大力丸，挣钱之后存起来，隔段时间呢，他出去买一次肉，分量不多，敞开吃肯定是不够的，所以买回来之后我们就做成小馄饨，日子不好过，我们就少吃馄饨多喝汤，也就喝饱了……你不知道，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清汤灌肚的准确概念，还有还有我们做得馄饨也是皮大馅少的那种，那家伙，一口咬下去，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吃的是实心汤圆，哈哈哈——”

火堆发出簌簌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外面有夏虫的叫声，顾辰坐在他对面拨弄着木棍，一副对往事全然释怀的模样。

李景昭难得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9

过了一会儿，顾辰突然开口：“其实……顾家逢难之际，我偶尔也会想想那个在冷宫的小殿下有没有挨饿受冻的……我会想他之前过得是不是也像这样难……”

“你……”李景昭一时目光松动。

他余光瞥见了李景昭的神情，趁热打铁道：“那今日殿下听我说了这样悲惨的往事，是不是更怜惜奴家一点了呢？”

10

李景昭：“……”

憨批。

果然，人是会变的对吗？

11

等到山鸡彻底烤熟了的时候，顾辰拽了一直大腿递给他，“殿下——”

李景昭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神赞赏，“没想到味道也不错。”

“那必须的，这可是练出来的——”

“练出来的……”李景昭又低低的念了一遍，嘴边泄出一丝笑意，“那四喜的信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什么信鸽？”

李景昭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如果时间没错的话，你被囚的第一年冬天吃的信鸽里，大约有几只是四喜精心培育的。”、

“什，什么？！！”

12

顾辰惊呆了。

这是什么神展开!

四喜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不得一拂尘抽死他?

13

顾辰：“不是，这绝对是个误会，那殿下家的信鸽多伶俐啊，怎么会被我抓住呢！误会，一定是误会——”

李景昭看到了想看的反应，心满意足。

他又吃了一口肉才说道：“放心，看在山鸡味道还不错的份儿上，我帮你保密。”

可靠吗？

顾辰狐疑的看着他，毕竟李景昭的恶趣味也不太好说啊。

李景昭察觉到他的目光，耸了耸肩：“你除了信我还有别的选择？”

顾辰：“……”

瞎说什么大实话。

李景昭又笑出声了。

14

有的饭，吃着吃着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顾辰放轻动作，自己又啃了个饼，剩下的山鸡用草叶抱起来放在一边，预备着下顿再给李景昭吃。

李景昭失血有点多，这两天总是嗜睡，刚才的山鸡他夸了好吃，但也没吃多少就又靠石壁睡着了。

流了这么多血，这可是伤了元气的，可得好好补一补。

15

吃饱喝足，顾辰把火堆拢小，又去一边翻出来金疮药准备给李景昭换药的时候，忽然听见李景昭说：“你知道上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是谁,现在在哪里吗？”

李景昭还是刚才的动作，靠在一边连眼睛都没睁，

顾辰被他忽然出声吓得手抖了下，金疮药洒出来一点，没忍住训他：“别捣乱！”

“你知道是谁吗？”

“别动，我可告诉你，药可不多了，再撒出去你就敷西北风去啊！”

“你知道是谁吗？”李景昭孜孜不倦的问他这个问题。

顾辰：“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直觉李景昭这个尿性接下来没什么好话，下意识不想听。

“是沈轩——”

顾辰：“……”

“他之前对我很好，可现在变成了那个鬼样子，待在那个鬼地方——”

“顾怀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小顾——求偶期的雄性生物

小李——死鸭子嘴硬


46 你在吓唬谁
1

“呵——”顾辰短促的发出一个音节。

“怎么？”

顾辰在石沿上磕了一下药瓶，继续往外倒药：“我觉得你真是有意思，什么时候都喜欢说反话呢？”

李景昭：“我没有啊，我是在好心警告你，可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他这句话说得轻巧，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顾辰一抬眼还是看见了他眼睛里的不确定。

2

“你可闭嘴吧你！”

顾辰没好气地药粉铺在李景昭伤口上，连平时吹气的动作都省了。

“哎——”

看李景昭还要说话，他放下药瓶第一个动作就是在李景昭额角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你怎么从小到大一点长进都没有？”

3

他这边是真被李景昭给气笑了。

而另一边儿，昭仁殿下被人戳脑门儿，这还是头一次。

4

李景昭摸着被敲的地方，不可置信道：“你干吗！”

“干嘛？顾辰掀起衣摆顺势坐在了李景昭旁边，轻轻按住他肩，“我觉得殿下这种想法很不对，这么自由发展下去很危险的，搞不好会危及我们的感情，需要趁早解决，所以我决定要和殿下好好谈谈，但是殿下身份高贵，出去难保不找人惩治我，只好趁着殿下不太便利才好有时间听我说这些废话……”

“谁给你的底气这样同我说话？”李景昭危险地瞥着按住自己那双手，“你知不知道你这可以叫做……恃宠而骄？”

“恃宠而骄？骄也要有人宠才可以啊，”“顾辰一反常态的硬气，“殿下——不是您说话不算话，还在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我吗？”

顾辰手上用了些力，掌心的温度顺着衣袍传进去。

他闻言掀了掀眼皮：“顾怀玉，你是要上天吗？”

顾辰：“……是！”

他今天豁出去了，根本没在怕的。

5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到沈轩的时候脸上表情就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很一样——”顾辰撇撇嘴，“明明满脸写着的都是我很孤单，来找我吧，相信我吧……可说的话就很难听，口是心非的毛病总是改不了，从小到大没一点长进……”

“我一直很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你是想看到什么？看到我听你说了沈轩的事情之后跑的远远地，跟你老死不相往来——李景昭，你在吓唬谁？”

“你确定第一次见我是晚上？”李景昭沉默了一下，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顾辰：“……”

你重点抓错了啊！！！

顾辰本来就有意省过一节，结果李景昭不按套路出牌，非要提，被迫回忆第一次见面的顾辰脸腾地一下红成了天边的火烧云。

“这不是重点！”

“哦，”李景昭不甚明显地哼哼了一声，“那什么是重点？”

6

火堆噼里啪啦的响，俩人极其有默契的一块不出声了。火光映的李景昭的脸色好看不少，至少有点血色。

“沈轩之前对我确实很好，别人忌讳我是灾星，恨不得离我远一些再推上一把，可他不，他偷偷给我送了好几年的吃食，生怕我饿着，我也以为他真心对我好……”

李景昭往火堆的方向靠了靠，顾辰在一边心道这人怎么跟自己套路一样，不过这样看来后来李景昭也没饿着，到底是好事的时候，就听见他接着说道:“所以后来有了自己的势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着怎么报答他，可我没想到，我费劲心思想帮他的时候，他却为了前程害我……转身就投奔他人。”

李景昭这句话说得委屈，顾辰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相思沼？”

李景昭挑挑眉，“你知道的还挺多？”

他语气虽然是在打趣，表情却难过的显而易见。

顾辰脱口安慰道：“那你放心，我没什么前程，才不会为了什么东西害你，做这么没品的事！”

李景昭：“……”

7

李景昭不再说话了。

顾辰想了下：“所以你就和所有人划清界限，省得有人再害你，也省的再浪费感情——”

“你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是不是，殿下心里比我更明白。”顾辰理直气壮。

李景昭惊了：“你怎么这么有理？”

“因为这事儿就是我占理啊！”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他干脆盘膝坐在了李景昭身边，一副市井泼皮的模样：“昨天殿下既然已经答应了我的心意，，就不该再时时拿出来一个无干之人说上一遭，刻刻挂在嘴边……殿下，我会吃味的。”

说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李景昭的手啄了一下，在李景昭反应刚过来之前又端端正正地坐好。

“我不是第二个沈轩，”顾辰注视着他肩上的伤口，一字一顿道：“殿下，我只贪图你一人。”

回想起来，顾辰都觉得那时自己大概是被哪个路过的桃花仙附身了，要不怎么敢这样。

8

李景昭被亲了一下居然也没什么举动，只是细细打量着他，“顾怀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把自己连同剩下的所有都交给你了。”

顾辰回答的流畅程度和先生抽查课业时背诵有一拼。

9

“好啊——”李景昭说。

“你如今既这样说了，”他手上用了点巧劲，顾辰被他一把拽了过去，他耳廓和李景昭说话间开合的嘴唇轻触，“那之后你要想抽身的话，可就由不得你了……”

顾辰这时候怀里好似揣了只欢快的小兔子，撞得他神游天外，只有耳边的触感鲜明，却还要强撑着嘴硬：“开玩笑，我为什么后悔——”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目光一点点扫过眼前人的轮廓，“那……我们说好了，日后若是你敢反悔，想离开，那我就蒙住你的眼，折断你的双腿，缚住你的双手，然后关起来，每天只许你见我一个人，同我一个人说话，彻彻底底将你变成我一个人的……”

顾辰看着他，感觉李景昭这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在他心上蹦，等到他心神大乱的时候，再大摇大摆的进里面去晃一圈。

10

说实话，李景昭离他这么近，他有点腿软。

这话听着起来是恐吓，要是换个人说他怕是都得觉得这个人脑子多少有点病。

可是现在经李景昭这么一说，他居然还觉得有点……刺激？尤其是在李景昭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的时候。

顾辰面红耳赤的想：自己真是没救了，栽了栽了。

11

“啊！”在越来越隐秘的气氛中，顾辰好不容易捡回了一点理智，于是他急忙扭头：“那个，信号弹好像能用了！”

李景昭：“……”

于是顾辰欢欢喜喜地去外面试放信号弹了。

12

谢天谢地，小卫终于来了。

他们按兵不动的能力够厉害，循着命令找人的本事更绝。

13

李景昭回去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就启程回京了。

路上走了多久，他就昏睡了多久，还伴着高热。

给顾辰吓了一大跳。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李景昭之前一直都是在强撑，怪不得之前有问必答，乖得不像话，原来是烧昏了。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几乎都算是热恋期？【疯狂暗示：甜甜甜！】

温馨提示：现实生活中小李有点过于偏执了啊，学不得学不得—


47 驸马神通广大
1

昭仁公主祈雨中途遇刺，深山老林里失踪了好几天，而刺客重伤公主后却逃之夭夭，到现在还没擒获。

这简直震惊朝野。

几位元老极力提议彻查此事。

2

皇帝也对这件事表示出十足的重视来：虽然景安帝不见得是真的希望他皇姐平平安安，但面子上确实做得让人挑不出错来，各式各样的赏赐排了得有一条街，还不算后续的补贴。

李景昭呢，大殿上一副失血过多，即将不久于人世但幸不辱命的模样收下来赏赐，但真正收到的时候他却连眼都没抬，推说自己不能起身，非让顾辰替自己去领赏，本人恹恹地躺在院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3

临出宫的时候有个眉眼机灵的小太监问殿下身体是否不见好，需不需要拍御医医治。

结果还没等四喜回，李景昭就凉凉的答了一句：“御医连皇上的咳嗽治不大好，你让他们来医本宫，是想谋害我？”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啊，殿下恕罪——”跟前的小太监一听这话，立马跪下了。

顾辰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石板上磕了好几个头，不觉得疼似的。

李景昭垂着眼皮看他悬在一边的腰牌。

4

顾辰：“！！！”

这是什么展开？

小孩都快吓哭了。

5

“哎哎哎，”顾辰老母鸡护崽往李景昭身前一站，“殿下这是作什么，小孩子嘛，殿下就不要计较了——”

李景昭看着地上的小太监，只有一边的嘴角勾着。

顾辰也明白这大概率是哪个主子派来打探李景昭状况的，但他看着小太监渗红血丝的额角到底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好啦好啦，”说罢他回头看了眼李景昭，半是半笑半是劝阻道：“殿下伤还没好，不宜动气，还是赶紧随我回府修养吧。”

李景昭不慌不忙的答道：“好啊，那就听驸马的。”

6

他答应的太快，都不带停顿的，说完揽着顾辰就往马车上走。

只剩下小卫和四喜呆立在马车旁，一脸的不可置信，感觉顾辰就差直接在脸上写着“祸水”两个字了。

幸好顾辰自己没看见，不然能钻地缝里去。

7

皇家办事效率一绝，早上说好的赏赐小半天就能到，这他体会了不止一次。

可偏偏正主不走心。

前头说的什么似的，一回府就躲清闲去了，推他出去当劳力。

8

等顾辰打发走宫中来人再回去找李景昭时，看见的就是他在一边用水洗脸上的粉——这人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憔悴一点，给自己脸上敷了厚厚一层。

为了更入戏一点，他今天连说话的时候都是有气无力，气如游丝的，那些看见他的人几乎都要怀疑殿下会不会落下病根。

现在该去的都去了，露出一张养的白里透红的脸来，哪有半分伤势难医的模样。

顾辰对他这波操作看的是目瞪口呆，心想这姐弟俩是有点像。

就冲这份做戏的功夫，皇家戏班还真是缺这样的人才。

9

“走了？”李景昭洗干净脸，仰面躺在藤椅上稍微睁了下眼问他。

“嗯。”

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可算是走了，最烦宫里来的人了。”

“嘘，可别这么说——”顾辰走过去，“万一人家还留了人盯你梢呢。”

他话里带笑意，李景昭就一直偏头看着。

“哎呀我去——”顾辰突然出声。

他本意是在藤椅边上坐一坐，没想到走近的时候李景昭忽然发力，一把把他拽倒在藤椅上，搞得他都没来得及选一个好看的落地姿势，四仰八叉地倒在了李景昭身上。

“你——”

10

“咳——”

他俩一抬头就看到了脸色不怎么自然的四喜。

四喜眼睛里只有托盘，“殿下，驸马，刚葡过的冰萄——”

李景昭：“……”

顾辰：“……”

11

四喜走出去的时候几乎都要同手同脚了，顾辰有点想笑，不过想了想，最后憋住了。

最后还是李景昭丝毫没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四喜：“……”

苍天明鉴，他之前确实很想让殿下脱个单，没那么孤单来着，可是他没想到殿下脱单之后是这样式儿的。

这哪里是形影不离，这是黏一起了吧。

12

“哎，想起个事儿，”顾辰还在回想四喜的动作，李景昭忽然抬起胳膊肘戳了下他。

“什么啊？”他正趴的舒坦着呢，闭着眼从鼻子里哼哼出几个音。

“……”

顾辰还在等着他说话，李景昭却忽然翻身起来把他压在身下，胳膊伸在两侧，把他圈在怀里。

这是个很有压迫感的姿势，顾辰不自在扭了下身子，“所以你想问什么啊？”

李景昭缓慢凑近顾辰：“想问问驸马那天是怎么神通广大的就找到我了？”

“当时心急如焚，大概是……心诚则灵？”

“心诚到神通广大，指哪到哪？”

顾辰僵了一下，开始装傻：“什么神通广大，运气呗。”

“只是运气？你这准确的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会占卜了，掐指一算就能知道我身处何处。”

13

“那个，咳——大概是运气好吧……”顾辰摸摸鼻子坐直了。

“别扯了，”李景昭嗤笑一声，也跟着利落地翻身坐起来，“四喜他们百八十个人都找不到我，偏偏你没头苍蝇似的一转就找到我了，你怎么运气那么好呢？说吧，是蛊还是香？”

顾辰不服气道：“那万一我还真是凭着一颗对你的真心呢！”

“哦，原来真心这么好使啊，那赶明儿我也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我想找的东西。”

顾辰：“……”

这么说就很伤人了啊。

再说了，就冲着伶牙俐齿的劲儿，哪像个病人？！！

还有有没有点身为病人的自觉了！

14

不过他这么一打岔，顾辰也想起了正事：“对了，你当时说要我去司天监帮你找点东西，结果没来得及说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他适时补充道：“说好了，违法乱纪，杀人放火的事咱不干啊！”、

李景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顾辰：“这是原则！”

“好吧，原则——”李景昭一点头，唇间泄露出一点笑意，“不过你还真是想多了，说了要你找东西，就是要你找东西，没什么违法的事儿，你大可放心”

15

“那……找什么？”

李景昭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像是光线刺透了天边的云层：“找一桩陈年旧案。”


作者有话说：
搞事业搞事业！


48 草率了
司天监，贮册阁。

1

贮册阁就是司天监存放各种星历和皇室卜算结果的地方，李景昭托他找的陈年旧案应该就在这里。

按理说应该再等等，可他又是藏不住事的性格，心想这事晚办不如早办，反正李景昭托他找的也不是什么违法案卷，应该问题不大。

顾辰这么一想，心里更有底了，于是安分守己的当了两天职之后就开始把主意打在贮册阁上了。

2

细数一下整个司天监，与他相熟的人也只有福叔和半书生两个。

福叔是个老狐狸，找他打听这事儿保不齐就被惦记上了，要想打听这事还是的找半书生。

他说干就干，拎起一包仙来居的花生米就去了半书生的屋。

既然是打听事情，还是带点礼比较有诚意。

顾辰自觉做得万无一失，进门之前还特地整了整衣领。

3

他一进门就把花生扔给了半书生，“书生，跟你打听个事，咱司天监存放档案的地方在哪啊——”

半书生一开始听到他打听贮册阁还有点稀奇，问他怎么突然想到打听这个了，是不是受人之托才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礼金千万分他一半。

他听了吓一跳，还以为是半书生忽然开窍了，要提防着旁人看那些档案，结果下句话他就知道这人纯粹是在开玩笑。

虚惊一场。

顾辰也不好多说，只好打了个哈哈说道：“不是，我这不是想着既然入了司天监那就要多了解了解情况才能做好本职工作吗？先了解下地方，过几天去看看，万一就很有用呢——”

“可这对咱们来说也是禁地啊？”

“为什么？”

顾辰惊了，这对内部员工都不开放的吗？

半书生挠挠额角说：“我也不清楚啊，但是我们要是想看的话也只需要和福叔请示下的，然后福叔再请示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同意了才可以。”

顾辰：“……”

请示是肯定不能请示的，且不说福叔人精一样，他要是直截了当的说自己要看看十九年前兰贵妃的旧案，国师估计都能直接给他撵出去。

毕竟李景昭想看都没看成。

看他不说话，半书生又说道：“你不急的话，等福叔回来我再告诉你请示的流程，或者我直接帮你说了，都可以的。”

“哦，不急，确实不急，那就等福叔回来再说吧，只是你帮我指下位置吧，万一到时候请示下来了，我却找不到位置就好玩了¬——”

半书生听得半懂不懂，看在一包花生米的份上到底不好拂了他的面子，随手指了指贮册阁的位置。

4

顾辰道了谢，先是装模作样的回了自己的屋，等了片刻才偷偷出去，闪到了贮册阁门口。

那身法，小卫看到了估计都要称赞一句。

5

进来之前顾辰以为贮册阁里面的记录册应该不算多，毕竟皇家需要司天监卜卦的时候就有数那么几次。

结果一进来就傻眼了：

屋子里是一人半高的檀木书架，每个五层，上面分门别类写着相关的天象，架子也层层都满满当当的摆着卷宗，书架也规整的摆了一屋子，光线都被它们挡的不太光亮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大户的藏书阁。

6

顾辰：“……”

他以为这是智取的事，没想到是个体力活儿。

草率了。

7

只看了片刻顾辰就放弃脑子里其他取巧的法子了——这多册子，除非他会仙术，不然只能一本一本翻。

顾辰叹了口气。

他盯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找机会问了半书生，又趁着今日轮休的人多，贮册阁周围也没几个人才好溜进来，以后怕是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了，只能祈祷自己运气好点，可以早点翻出来了。

8

于是顾辰鬼鬼祟祟的趴在册架边上下左右的翻，看完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原位。

像只鬼鬼祟祟的耗子。

9

他翻出来的大多数都是每月按时汇总的星象，没什么用，枯燥无味。顾辰心焦地咂咂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司天监这活好没意思，定时定点的看星星，到时候还得定时定点的汇报给景安帝。

只是他翻着翻着就感觉周身温度忽然低了不少。

10

顾辰手上动作慢下来，缓缓回头看去。

他一回头，正好对上双极具辨识度的金瞳。

11

顾辰尽力扯了下嘴角：“好巧，国师大人也来散步啊——”

国师淡淡的看着他。

顾辰：“……”天要亡我。

12

顾辰看着国师那双无悲无喜冷玉似的秋水眸，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做的那些功课。

据说国师大人道号无名。

四喜说，自他有记忆起，国师大人就是这副模样，几十年过去了，从没变过，能掐会算，仙气飘飘的，很有得道高人的风范。

也正因如此，景安帝觉得国师大概真是什么仙人转世，才对司天监说的话深信不疑。

当时他听到这话极其震惊的看向四喜：“几十……年？”

四喜皮笑肉不笑的：“对啊，奴婢今年三十有二。”

苍天啊，四喜不是二十出头吗？

顾辰有点崩，后来向李景昭求证的时候才知道四喜长了张娃娃脸，二十岁的时候就是那副模样没变过。

13

但现在仙不仙的先放一边，他倒确实怵得慌。

毕竟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得道高人只分两种——一种是慈恩寺主持那样的，人极其接地气，满脸慈悲色，袈裟上常年打补丁，但讲经论道也是大师级的人物，光是一身气度就很能说服人；还有一种就是国师这样的，衣不沾尘，不接地气，整个人看着就好似孤月高悬，可望不可即。

国师大人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旁人近她三步之内都觉得冷，更何况他现在和国师面对面站着。

国师还带着一种质问的意味在。

14

顾辰秒怂：“那个，我听书生说入司天监就要多了解了解司天监，这不是来看看典籍，心想这样以后才好上手嘛，我这就走，这就走啊哈哈……”

15

国师站在面前没挪地儿，还是一副相同的表情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从那副表情里看出来点悲悯的意味来。

顾辰迟疑道：“……国师大人还有吩咐吗？”

国师大人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最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以后允你自由出入贮册阁。”

说完，国师轻飘飘地走了。

16

顾辰眨眨眼。

虽说语气不怎么明显，但好歹也算一句应允，按国师大人的性子，肯定说话算话，至少他以后都不用再偷摸的来了。

也算好事。

顾辰心大地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继续翻开了手里的册子。


作者有话说：
我：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我基友：不许咕咕咕咕咕咕

然后我俩：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49 他就知道！
1

得了国师口头允诺，顾辰在里面待着更是心安理得。

天擦黑才出来。

门口偷看的半书生都忍不住为顾辰捏一把汗：这位驸马果真是胆大啊，贮册阁里都敢这么自在。

2

只能说，半书生还是低估了他的同僚。

顾辰不仅自在，他甚至还想往回揣两本继续翻，临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贮册阁不许外带的规矩来，悻悻地放下了。

3

也亏得顾辰没带，不然第二天他就得荣登司天监黑名单第一。

4

回府的时候李景昭正在用膳，看见他回来了，问了句今日怎么晚了，然后就扭头吩咐侍女再添一副碗筷去。

整个过程极其自然流畅，像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一样。

确实也是。

至少这几天，李景昭都会在用膳的时候等等他，看他回来了，再嘱咐人去添一副碗筷。

顾辰顿了下，随即快步走过去坐下。

桌上摆着的烛台精巧漂亮，上面的蜡烛只余下少半截，随着他进来时带起的风一晃一晃的。

三餐四季，岁月静好的模样。

顾辰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心里也跟被那只小蜡烛燎着了似的，一晃一晃的跟着荡。

5

“哎——”李景昭伸手在他腰窝碰了碰，“干嘛呢？回神了——”

“啊！咳，咳咳咳——”顾辰被这么一提醒，差点呛住，咳的惊天动地。

四喜吓了一跳：“呦，这是怎么了？”

“咳咳，水——”顾辰伸出一只手。

李景昭从小身边都是不苟言笑的人，着实没想到戳个腰窝还能把人呛住，难得一见地愣住了。

只剩下顾辰鸡飞狗跳的要水喝。

6

喝水顺下去之后就好多了，顾辰叹了口气歪在椅子上，本来想打趣几句，趁着他理亏给自己谋点福利，结果抬眼瞥见李景昭无措的模样，说的话就变了。

“没事了，不过这一顿折腾，殿下还真是让我放松了，”看见李景昭看过来，他故作夸张地按了按肩膀，“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在贮册阁翻档案，又要看着别人，又要翻看记录，差点儿累成狗——”

7

“你进贮册阁了？”

事实证明，李景昭的注意力确实被转移了。

“昂，是啊。”顾辰眨眨眼，想起白天国师的话，一字不落告诉了李景昭。

最后没忍住，顾辰又问了句：“为什么你这么笃定你娘亲的案卷在司天监啊？我找了一天都没找到。”

之前听他说话的时候李景昭一直没什么表情变化，直到听见这句问话。

“为什么？”李景昭冷笑一声，“因为我娘也是司天监的人啊。”

“什么？！！”

8

不怪顾辰震惊，这实在是没想到。

之前李景昭直说要托他查母妃的卷宗，可也没说详细，因此顾辰对兰贵妃的了解还停留在民间闲谈里。

9

传言里先帝挚爱兰贵妃是先帝微服私访的时候一见钟情再带回皇宫，后来先帝还为了她排除众议，亲自封了贵妃的。

自进宫来，宠冠后宫，直到兰贵妃有喜，而司天监断定兰贵妃肚子里的是个灾星……

顾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景昭。

追根究底，兰贵妃后来进冷宫还是因为李景昭。

后来人们都戏说先帝对挚爱一见钟情是一见钟情，长不长久的就不好说了。

10

现在李景昭忽然说他母妃是司天监的人。

这等于办公室恋情啊。

顾辰想了想，好像大雍民俗确实不太能接受，要想少点阻力，也怪不得先帝要给兰贵妃换个身份。

11

顾辰后知后觉的点了下头

“怪不得你这么确定司天监……”顾辰忽然顿住，扭头看向李景昭，“你怀疑司天监动过手脚？！”

李景昭夹了一条萝卜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给他留下了充分地自由发挥空间。

等李景昭再开口的时候，顾辰已经脑补出一系列的宫廷阴谋话本了，什么先帝爱而不得，国师横插一脚，前朝施压……

李景昭问他话的时候他还带着点不可置信的眼神儿。

李景昭：“……”

他一看就知道顾辰指定想歪了。

12

李景昭没好气的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顾辰摆摆手，想法撇的飞快，“您说——”

李景昭：“……”

他真是服了顾辰的脑补能力。

13

没一会儿，四喜又过来了，还带了两瓶酒。

不用闻味道，看包装都知道这是仙来居留仙醉。

四喜笑嘻嘻的：“这是殿下特地留给驸马的。”

顾辰扭头看了下李景昭，眼睛亮了：“今天什么好日子，还有这待遇！”

“必须要好日子才能喝，难道喝酒还挑日子吗？”

“那倒也是！”

他开心了。

14

“哇——”

顾辰凑在酒杯前，眼巴巴地看着，一时没忍心下嘴。

留仙醉是一等一的好酒，初倒出来不觉得什么，寡淡如白水，但只消片刻就留香满室，味道醉人，传言就是仙人来了也不舍得走。

“咳，”静默了一下，李景昭清了清嗓子，“还不喝？”

“喝喝喝，这就喝！”顾辰赶紧端起杯子，生怕李景昭反悔。

李景昭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

“嘶——”酒都到嘴边了，顾辰却忽然停下了，“你这莫不是要灌醉我，想干什么吧？”

“哦，”李景昭笑了下，很无辜的样子，“原来想对你做什么还需要灌醉吗？”

顾辰：“……”

看不起谁呢这是？

15

顾辰嘴上没讨到便宜，赌气似的低头闷了一大口酒。

李景昭失笑：“好啦，那下次我喝醉许你随便对我做、些什么。”

“噗——”

顾辰险些被他别致的重音再呛到一回。

但还没等他心疼洒在地上的好酒，就听见李景昭含笑道：“既然收了礼，那就得帮我解惑了……你那日用在我身上的，是寻香虫否？”

“嘘——怀玉你不用说，只需要说我有没有猜对就行！”

顾辰：“……”

合着还你惦记着这茬儿呢？

16

“应该不是，”不及他回答，李景昭就提前替他说了，“寻香虫是有这个作用，但到底太慢，等它慢慢悠悠地爬到了，我估计也没了，那是……”

他蹙着眉，好像真的在思考。

“是寻香虫，”顾辰又喝了一盅酒，“只不过经过闻人改良，换成了飞虫，速度更快，更便捷。”

李景昭适时地装出惊喜的样子：“这么厉害？”

假，太假了。

17

他不想再说话了，他只觉得心累。

这个戏精。

李景昭肯定都知道了，这才来问他。

看着挺惊奇，其实心里说不定正盘算着和他要寻香虫本虫呢。

果不其然，李景昭下一句就是：“那怀玉，你把寻香虫借我使使吧。”

顾辰：“……”

他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小李借寻香虫是要有利息的！

利息就是……！

对了家人们，我开了新文，玄幻的，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先收藏起来——

【收藏收藏收藏！ballballyou


50 这是利不利息的事吗？
1

顾辰默然了半晌。

“行吧，你要来做什么？”

“当然是找人啊，刺客不是追丢了吗？忽然想起来你有可能有办法，就来求助了——”李景昭歪了下头。

顾辰：“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我要做什么？”

“可你的好用，再说了，你是不是傻——”李景昭拿起他的杯子抿了一口酒，又放回他手边，“我都知道了自己的驸马有，还比别人的好使，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跟别人要。”

顾辰：“……”

很好，理直气壮。

亏得他之前还怕李景昭秋后算账，死活没敢说他用了寻香虫，早知道这样，他当时还支支吾吾的干什么。

2

正巧这时李景昭又问他：“实话都和你说了了，这下方便借我用用吗？”

他摊着手，一副坦白从宽，诚诚恳恳来讨要寻香虫的模样，实际上比谁都清楚自己一定会给他。

顾辰看得暗自磨牙，心想自己这轮一定要讨回来，不然岂不是面子里子一起丢了个尽？

3

这是李景昭又扯了扯他的袖子：“怎样，怀玉借不借啊——”

“借，当然借！送你都可以，只不过——”顾辰故意顿了下。

李景昭含笑等他的下文。

“只不过算起来我比殿下虚长一岁，这样吧，你叫我声哥，我就给你——”

“哥哥？好啊。”

“不想的话呢，也……你说什么？”

李景昭答应的太快，他甚至怀疑有诈。

李景昭从座位上起身，“我说可以。”

4

“哎哎哎？”顾辰的脑袋跟着李景昭的走位一起转，最后看到他在自己身后站定了，“你想干嘛？”

李景昭伸手覆在顾辰执酒杯的手上。

顾辰听到李景昭轻笑了一声，“我来给怀玉哥哥敬酒啊……”

5

他这句话是贴着顾辰的耳朵说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两个度，哥哥两个字愣是被李景昭说出一种耳鬓厮磨的感觉。

最近他称病，朝也不上，街也不逛，每天都窝在家里长肉，脸色简直比去祈雨之前还要好几分。

美色当前……

到最后顾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喝下的酒。

喝完酒李景昭还没收回自己的手，继续在他耳边磨磨蹭蹭：“那怀玉哥哥对我的服侍还满意吗？”

顾辰：“……”

这人怎么回事？

好好的表字都被他能说的这么不正经？

李景昭在侧边看着顾辰的脸色一会儿一个色，由粉变红，尤其是耳朵，平时白玉似的，现在又红又热，和桌上摆着的蜡烛有一拼，没忍住起了点别的心思。

6

顾辰这个人，就是个理论上的巨人，实践上的矮子。

各式的话本画册看了一箩筐，真等到自己实践的时候就成了蜷起来的虾子。

7

所以等到李景昭耍坏似的咬了下顾辰耳垂的时候，他几乎要跳起来：“你你你！”

李景昭微微往后退了一点，好给他发挥的余地，“我怎样？”

顾辰：“！！！”

这人在用饭的时候公然挑、逗人，居然还问他怎么了！

再说了，这么多人……人呢？

顾辰这才发现四喜连同几个侍从早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去了。

8

“寻香，寻香虫给你，”顾辰有点结巴，“你，你给我坐下！”

李景昭依言坐下了，但还是没忍住笑，坐在那里肩膀直抖。

顾辰：“不许笑！”

“没笑啊，”李景昭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只是在想，怀玉你还能再招人喜欢一点吗？”

顾辰撇撇嘴：“当然可以，比如下次你脸红，我肯定很欢喜，我一欢喜，就更讨人喜欢了。”

“哈哈哈哈——”

李景昭到底没忍住笑。

9

饲养寻香虫的盒子比较特殊，最好不散味，顾辰从房里拿出来的时候包的严严实实的。

李景昭只是看了一眼就交给四喜拿走了。

10

看到四喜拿过去的时候表情不怎么还，顾辰忽然警觉道：“你到底想用它干嘛？”

他无辜的回答说：“用来追踪刺客啊？”

“刺客不是追丢了吗？你怎么——”被夜风一吹，顾辰刚被酒和美色糊住的脑子也清醒了，“你还要引刺客！”

怪不得谁来都不见，说自己伤得起不来床，原来是准备放消息出去。

11

“呀，我的驸马还挺聪明的！真棒。”李景昭极其敷衍的夸奖了一句。

看到顾辰猜出了他的目的，他也不慌不忙的。

顾辰气结：“李景昭！你知不知道你这叫偷换概念！”

“知道啊。”

“你！”他迟早要被李景昭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死，“你知不知道上次你被刺杀差点把自己玩没了！这叫以身犯险！很他娘的危险！你这是玩命！”

“知道啊，但不是被你就救了嘛，”李景昭笑嘻嘻的，“再说了他们只想杀我，换个人都吸引不了他们，只能我上。”

“我可去你的吧，”顾辰是真的急了，“你成天说鬼话哄我，我那是又寻香虫加上运气好，刺客没追来，要不然咱俩可就死一块了！你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李景昭低头笑了下：“知道啊，死同穴……好像听起来也不错……”

“不错个屁啊，咱俩这么年轻，那叫早夭，叫英年早逝，我才不要，老子就想和你一块儿长长久久的活着！现在一起吃饭，以后一起老的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了还一起出去遛弯那种的！”

13

这话一出口，不止李景昭愣住了，就连顾辰也愣住了，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脸往上烧。

“咳，那个……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

话没说完，顾辰就被让人抱住了，“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上次是意外，这次一定不会的，我都提前准备好了，他们敢来，我就要他们下阴曹地府——顾怀玉，我还要留着命和你一起过日子的，相信我。”

顾辰没说话。

李景昭松开他，看出他情绪还是不太好，于是又说道：“要不然就是觉得刚才只叫了你一声哥，自己有点亏？”

“那我给你加利息好不好，嗯？”

他话中带笑，诱哄小孩似的。

14

顾辰一把挥开他的爪子，义正言辞：“这是利息不利息的事儿吗？你干这么危险的事，居然还骗我，要不是我猜出来你还准备骗我到什么时候？你这是……”

“你说的对！”李景昭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眼神却落在顾辰不停开合的嘴唇上。

“这是——”

顾辰突然顿住了——因为下一刻李景昭忽然俯身过来，紧接着一个吻落在他眉心——这个吻轻的像朵雪花，一触即分，偏偏又能让人感受到李景昭对他的珍重。

这时候他听见李景昭说：“我出卖色相就当给你加利息，这样你就不亏了，别生气了——”

15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顾辰深吸一口气，开始默念清心经。

16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去他的清心咒！

京城可是李景昭的地盘，他倒要看看谁敢造次。

反正过几天闻人也会回来，大不了他多看着点李景昭，有他和闻人在，怎么也不会出事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作者有话说：
求海星，求求求~

51 谁家的热闹啊
1

顾辰和半书生在屋里盘腿对坐着嗑瓜子，摸鱼摸的正大光明。

2

半书生其实是个人来疯，看书看了一箩筐，找他他唠嗑他能把往前数五百年的传闻轶事说个遍。

顾辰心里有事，只在一边负责点头捧哏。

3

就这么两点一线的又跑了几天，相关的信息毫无进展，他都快把案卷翻个底朝天了，还是没看到当年兰贵妃的记录。

他简直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怀疑国师是不是把卷宗偷偷藏起来了。

半书生大概是看出同僚心不在焉的，从前往后念叨到先帝的时候，自己先叹了口气。

4

“你去贮册阁是不是想找当年兰贵妃的记录？”

5

顾辰听见这句话耳朵瞬间竖起来了，“你怎么知道？”

“我是痴，又不是傻？”半书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再说了，你打的什么主意就差没写在脸上了，整天兴高采烈地进去，垂头丧气的出来，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开始打赌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答案了？”

“什么——聚众开盘这是你们司天监的人该干的事情，就不怕国师大人罚你们吗？”

半书生撇撇嘴：“国师大人都知道啊，再说了，我们和国师大人……”

最后的话他说的哼哼唧唧的，顾辰也没听清楚，再要问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肯说了。

6

过了一会儿，顾辰看着他，忽然开口道：“你们既然知道我是在找兰贵妃的记录，那你也知道记录在哪里了？”

“不知道，不知道！你别问我！”半书生听见他问，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知道——”

顾辰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你肯定知道！”

半书生：“我不知道！”

“你这个表情，你肯定知道！”

“我真不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半晌，顾辰趁他不注意，忽然迅速伸手抢走桌上的瓜子包，揣崽儿似的捂进了自己怀里。

7

顾辰：“这回你知不知道？”

半书生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不、知、道——”

“那真可惜，以后也没有这些小零嘴儿了，什么瓜子花生糖炒栗子……”顾辰斜睨着他的表情，故作惋惜道：“什么仙来居的酱鸭，烧鸡，卤猪蹄——哎，仔细想想还真不少……真的不知道？”

“不知——你给我放下！”看见顾辰起身就要出门，一颗瓜子都没给他留下的意思，半书生坐不住了，“放下，放下！”

顾辰颠着那包瓜子，“那就是知道了？”

“知道……”半书生欲哭无泪。

“那在哪里？”

“我只知道是由国师大人亲自保管的，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你知道，我无权过问的！”

“真的？”

半书生疯狂点头：“真的真的！”

8

半书生说了半天也说自己只知道兰贵妃原名兰珮，是司天监的人，后来如何进宫，怀孕时星象如何一概都不清楚。

说了跟没说一样。

看着半书生护食似的把到手的瓜子拢在怀里，顾辰笑骂道：“你是不是就预备着骗回这包瓜子？”

9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顾辰心里也清楚，半书生说的差不多就是真话了，兰贵妃是司天监的人，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国师那个性子的人来说就算是丑事了，再者说，关乎皇室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司天监众人估计也是真的不清楚的。

10

顾辰和半书生打闹玩，就出了司天监。

他一路上就光顾着琢磨怎么把话头引到国师身上，到时候好好聊一聊，打探下消息。人在走路，心思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结果一头撞在了路人身上。

他自知是自己撞了人家，一叠声的道歉：“啊，对不住，对不住……”

幸好被撞的那个人脾气也好，没生气不说，还解释自己也是在看热闹，这才没看见来人。

11

顾辰这才看见街上围了不少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闹哄哄的跟菜市有一拼。

他摸了摸额头，一边往回赶，一边心想这又是谁家有了什么热闹可看？

12

顾辰万万没想到等他走到公主府门口，就看见门口多了一圈面生的侍卫。

顾辰心里一惊。

这他娘的看的是他们家的热闹啊？

13

他都没顾得上进府，就近问了一个侍卫：“这位大哥，公主府出了什么事？”

“殿下今日在路上遇刺了——”

顾辰的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没说就要往里闯，结果被侍卫死死拦住了。

要不是小卫听见动静出来救场，估计公主府除了遇刺的公主就要多一个挂彩的驸马了。

14

进了门顾辰就直奔李景昭的房间去。

小卫拦都没拦住。

因为驸马的眼神杀气腾腾，像是要找人祭天，他可不想触霉头。

15

御医还没走，屋里除了四喜还站了几个不认识的人，都穿着宫装。

没人说话，一屋子寂静。

李景昭躺在床上，床幔层层叠叠的放下来，他瞧不真切，有外人在他也不好过去直接掀开，只能在站在那里干着急。

御医一把年纪，把脉的时候不停地捋胡子，眉头皱的老高，看得他心里打鼓，好悬没给御医把胡子拔了。

等他一松手，顾辰就往前冲了两步，差点儿面对面撞上：“太医，公主怎么样？”

太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说话，继续捋胡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就被四喜请去一边写方子了。

顾辰原地愣住了，过了一会才想起去撩床幔。

16

李景昭脸色苍白，后背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之前的伤口不知道怎么开裂了，血肉模糊的样子，看的心惊。

顾辰看见他把自己弄成这样，简直一股无名火从心头起，直冲天灵盖，骂人的话就要冲出口。

但还没待他开口，他就看见趴在病床上的李景昭极其隐秘的朝他眨了下眼睛。

“我没事。”

17

御医还没走，所以这句话是李景昭比的口型。

说完之后，他还冲顾辰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像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18

他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顾辰感觉自己简直要被他气出心疾，呼吸都快了几倍。

他还好意思和我眨眼睛！

他把自己弄成这样，居然还好意思冲我眨眼睛，要我放心。

这人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我看见他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我不会生气？


作者有话说：
顾辰：呦，谁家又有热闹看了？

过了一会儿

“我家的！！！”

52 顾怀玉，看着我
1

顾辰在里间听着太医在外间絮絮叨叨的说李景昭的伤势如何如何严重，感觉自己的心情就跟夏天睡觉的时候打不着蚊子只能听见它嗡嗡一样烦躁。

只能盯着李景昭假寐的脸干着急上火，站在原地跺脚。

2

李太医一走，顾辰就把帘子给彻底掀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严不严重，怎么伤口还开裂了呢。你怎么搞得！？伤口怎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动作迅速的小卫都自愧不如。

3

四喜刚伸手准备意思意思的拦一下，就被顾辰横了一眼，“殿下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你们惯得！”

四喜讪讪的收回手，摸摸自己的鼻子站住了。

小卫急了：“哎哎哎，驸马爷这可不赖我们啊，这帽子可不能往我们头上扣，那明明是殿下自己——”

“咳——”

李景昭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小卫瞥了眼李景昭立马禁言，和四喜溜溜达达的出去了。

4

看到这儿顾辰就知道李景昭是在做戏了。

5

要真是伤到了，四喜就不可能心情嬉皮笑脸地打闹了。毕竟就上次李景昭受伤的时候，伤口好的都快看不见了，四喜看见李景昭偷吃辛辣都会非常生气的唠叨大半天，搞得昭仁殿下也只有赔笑的份。

顾辰刚想到这动作就是一顿。

6

哎？

不对啊？

伤口好的都快看不见了，哪里来的开裂？！！

7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在他的伤口处抹了一把，感觉触感不太对，于是想转头端详一下那个伤口。

正巧他扭头看伤口的时候和李景昭视线对上了。

李景昭笑得眉眼弯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高兴一样。

顾辰：“……”

顾辰没瞅下去，就假装低头端详手上沾着的“血”，只是看着看着，他就感觉这个血是不是不太对，怎么还有股味道呢？

还挺熟悉的。

顾辰没忍住尝了一口。

这他娘的不就是前两天李景昭带回来给他，说是西洋进贡，皇室独家的番茄酱吗？！！

他当时还吐槽这玩意儿颜色难看，整得跟血一样，完全没注意李景昭当时的表情。

8

怎么说呢，当时他的感觉就跟一道大雷直劈天灵盖儿一样。

9

“你骗我！”

某位殿下光顾着憋笑没说话。

“李景昭，你居然骗我！”顾辰锤了他一下，“我这么担心你，你拿番茄酱骗我！”

“哈哈哈，没骗你，没骗你，事急从权嘛——”

“急个屁，你当时给我看的时候肯定就想好了！目的达成了就和四喜商量着一起来坑我！”

顾辰越说越气，明知道是假的，也没舍得真下手，最后干脆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让你骗我！让你骗我！，今儿必须得让你长长记性——”

“不了不了，哈哈哈，以后给你骗回来好了吧——”李景昭被挠到了痒痒肉，笑个不停，伸手去捉顾辰的爪子。

顾辰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行！这还了得，隔三差五的让你这么吓，我都担心那天我自己厥过去——”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李景昭一把搂住了。

他攥着顾辰的胳膊，半强制地把他扣在自己身前，“怀玉啊，我知道你关心我，在意我，所以急成这样，放心，以后不吓唬你，你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知道吗？”

“知、知道……”

10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看不见李景昭的脸，话也是正经话，但他就是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他慌乱的伸手要推开李景昭，“别闹，那个……你那个酱都沾我身上了——”

“那你别乱动，你耳朵上就有，我给你弄干净——”

话音还没落，李景昭就含住了他的耳垂，轻轻磨吮。

顾辰：“！！！”

11

他一瞬间心擂如鼓，全身的血都往那一块儿冲，感觉现在自己脑子里装的大概都是浆糊。

顾辰结结巴巴道：“你不要太、太过分啊……”

12

李景昭闻言轻笑一声，终于松开了他的耳垂去看他。

他的手抚在顾辰的衣带上，面上的表情却一本正经：“是怀玉自己说思慕我的，这时候又叫我收敛些，好霸道啊——”

顾辰：“……”

13

“不是，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李景昭紧紧盯着他，眼睛里好像藏着两簇火。

14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李景昭这样，他反而觉得有点慌。

李景昭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怀玉你说呢，嗯？”

顾辰干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怕你今日受了惊，也怪累的嘛——”

这话说的，说完他就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谢谢驸马体恤，不过我确实不怎么累，”李景昭挑挑眉，俯身过去，在床边投下一片阴影：“你不信的话，倒是可以自己亲自验证一下——”

“我……”

15

下一句话中断在两个人纠缠的唇齿间。

这一次和上次蜻蜓点水似的吻截然不同，李景昭在这个时候是近乎凶狠的，捕食一样的去纠缠他的唇舌，吮他的喉结，咬他的肩。发了疯似的抓着他的手腕，又偶尔极轻极轻的在那上面轻轻地吻一下。顾辰下意识的偏头，却被李景昭按了回来，他在顾辰耳边喘息：“顾怀玉，看着我——”

于是他就只能看着李景昭墨玉一样的眼睛和那片黑色里映出来的自己。

他想，现在李景昭的眼睛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光是这样，顾辰就感觉自己全身无力，手脚的酥得提都提不起来，只能任人宰割，他眯着眼睛看向李景昭，于是李景昭伸手抚过他的眼睛，又一寸一寸的往下，越过他的脖颈，越过锁骨，又越过心脏，最后停在了欲望蔓延的地方。

顾辰呼吸更急促了，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交缠在一起。

李景昭按着顾辰翻了个身，两个人的位置就颠倒过来，李景昭压·在他身上，几乎没有间隙。

顾辰迷迷糊糊地心说这会儿自己脑子里装的恐怕不是浆糊，是春水，简直要溺死在这片蔓延的情·欲湖泊里。

……

16

这就直接导致第二天顾辰是全府起床最晚的。


作者有话说：
污污污——

此时开过一辆还没来得及开就没油的车——

我检讨！第一次doi我拖啊拖就算了(本来定在之前眉心吻那的?），现在写的还很简陋，简直对不起小李和小顾！！！

但我得解释一下，本来文我写的就次，doi我就写的更不能看了，还需要再摸索摸索，大家宽限几天哈哈哈哈哈

53 原来是这样
1

起得最晚不是最让人尴尬的，最让人尴尬的是起得晚，走路还慢吞吞的样子还被朋友看见。

尤其是把这个朋友换成唯恐天下不乱的闻人和清行之后。

2

偏偏小卫这时候还跑出来说了句，“殿下特意吩咐说今日不必叫您用早膳，说是昨天驸马辛苦了，早膳另起也是可以的，还特地告诉两位公子回来的话先来看看您——”

顾辰:“……”

我谢谢你啊——

闻人:“……”

清行:“……”

3

六目相对，这两货和顾辰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和公主殿下……好上了？”

4

但凡他俩换个时间再来，顾辰都能拉着他俩唠上个三天三夜不带歇的。

好时机那么多，他们偏偏挑今儿早上。

顾辰已经无力吐槽了——只能归咎于他们在一起混太久都混出心灵感应了。

只不过是反着来的。

他摆摆手，示意他们跟自己来。

5

早膳一吃完，顾辰立马原地复活，大爷似的往后一仰，“你们还知道回来啊——”

6

“什么叫我们还知道回来？我看明明是你乐不思蜀了吧……”闻人意有所指地扫了下桌上的菜。

“对啊对啊，”清行跟着疯狂点头，“明明是公子你最近过得好，我看都快把我们忘干净了，你不知道，南疆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遍地都是什么虫虫蛇蛇的，哪有你在公主府过得自在——”

清行自从他吃东西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桌上的饭，叫他吃他也不吃，看猴儿似的观赏他吃。

“南疆不是闻人的老家吗，他带你去，你愁什么？”

“公子你这就是——”

“咳，”闻人轻轻咳了一声，打断清行继续诉苦，“那清行也没说错啊，我们去南疆当苦力，你看样子在公主府混得如鱼得水啊——”

顾辰老脸一红。

7

“嘿嘿，如你们所见，我和李景昭在一起了，那个……”顾辰难得产生了不好意思这种情绪，“名副其实的驸马了。”

8

闻人和清行却没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惊讶，一副“就这？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顾辰：“你们……就不想对此发变一下自己的意见？”

“什么意见？”闻人抱着胳膊睨来他一眼，“小卫接我们的路上我已经听了不下三遍你和殿下的情史了，暗生情愫，山洞定情，海誓山盟，水到渠成，巫山云雨——这些别人都知道，我们是最后知道的。”

“停停停！”顾辰瞪大眼睛，“什么叫都知道了？！！”

闻人没听他的，木着脸继续说道：“花前月下，春风一度。”

清行适时的接过去：“干柴烈火，颠鸾倒凤！”

“咳咳咳，”顾辰没忍住被刚喝的水给呛住了，“咳咳咳，小卫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叫虚假信息！”

“你确定是虚假信息？”闻人睨着他。

“就是，欲盖弥彰！”

9

顾辰：“……”

他心虚了。

行吧，瞒不过闻人。

10

柿子捡软的捏。

所以顾辰看向清行：“你什么时候那这么有文化了，还欲盖弥彰！长本事了是不是，敢拿我寻开心了，啊？”

清行往闻人身后一躲，冲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谁让你都不告诉我们，要不是小卫说，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嘿？我看你是——”

说着顾辰就要撸袖子。

11

闻人赶紧拦住他们，正色道，“你俩先别闹，这儿还有正事儿。”

“什么正事？”

“我本来是过来找殿下的，可小卫说殿下查案不在府中，去了春香院，你得去一趟，”闻人低头在身上翻了翻，拿出一个竹筒来，“这个要活着才可以，你去了赶紧让他用，不然死了失效可就前功尽弃了。”

顾辰心虚，听见这句就觉得闻人是在打趣他，下意识反问：“你怎么不自己去？”

闻人被他气笑了：“不眠不休赶回来的，我们是铁打啊，不需要休息吗？再者说，你是驸马，今天还休沐，你不去谁去？”

清行在一边帮腔：“就是就是——”

顾辰本来想再贫几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两人眼底下挂着的青色，没话了。

顾辰：“……”

他的错，自己真是想多了。

12

三人兵分两路。

他们回屋补觉，顾辰提着小竹筒去了春香院。

13

等问了老鸨李景昭在哪，顾辰愣住了。

李景昭要查案他知道，在春香院查案他也知道，可是李景昭在春香院带沈思思去大理寺查案，他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出门之前他抬头看了眼楼上，沈思思的房间被四五个侍卫把守着，过道还有几个来回巡逻的。老鸨在一边吓得哆嗦，还不忘碎碎念这会赔多少钱，剩下的姑娘们被带到一楼，嗡嗡嗡地在那里说悄悄话。

场景真实的有点假。

14

顾辰一路脚不点地的到了大理寺，走大门口的时候他才是真的愣住了。

他来这里是干什么来的？

15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一个穿着大理寺丞官服的人叫住了。

“驸马——”

顾辰闻声转过身去。

16

那人三十出头，留须带帽，看见顾辰转过身来明显松了口气，“驸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哦，驸马您这边请——”

大概是大婚的时候见过他，这才一眼就认出他来了。走在路上他絮叨了一路，大意就是要他千万在昭仁公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千万不要迁怒自己。

顾辰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引着进去了。

17

其实也不用再想什么了。

一进去他就看见了坐在上面玩九连环，一脸漫不经心的的李景昭和跪在堂下垂着头的沈思思，并几个被捆地严严实实，一动不动的药人。

他下意识地往侧边躲了下，一下子明白四喜他们之前为什么没抓住刺客了。

和他一道走着的人还在念叨，连顾辰丢了都没发现。

18

大概是他问了什么话，她没回答，李景昭等得不耐烦低头啧了一声，讥讽道：“那天混过去了就万事大吉，你以为本宫对你当真没有防备吗？托了你好哥哥沈轩的福，本宫对你们沈家的人真是放心不起来。”

沈思思死死盯着他。

“还不说？”李景昭无所谓的一耸肩，“好啊，本宫有的是时间跟你们慢慢耗，来人——”

“沈小姐不识抬举，那该用的都摆上来吧，咱们慢慢玩儿……”

左右侍从听见这句吩咐当即开始有序地在当地摆出各式用具，顾辰看不到，但听见各式刑具落地的声音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挨的东西。

沈思思还是没说话。

李景昭叹了口气，站起来踱到了她面前。

他虚虚地挨个指过那些东西，语气轻巧：“好像都不是什么好受的，沈小姐，你真确定要维护你的同伙自己受刑？”

“其实本宫还挺好奇的，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开了什么筹码，才能让你和你哥哥都一头扑上去？像只惹人厌烦的苍蝇——”

“苍蝇也比你这条毒蛇强！害人害己，呸！”沈思思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周围的官员听见这句话都为她捏一把汗，偏偏李景昭笑了：“毒蛇又怎样？没人去惹它，难不成它会无缘无故地来毒害你？本宫好心告诫你一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其实证据本宫都有了，现在只需要一份供词——你不考虑一下？”

19

李景昭早上走的时候说刺客抓住了，他需要过去看看，顾辰那时候正睡得迷糊，哼哼唧唧的要他快走。

他只是没想到，沈思思是沈轩的妹妹，刺客还和沈思思有关系。

更没想到的是，李景昭居然那么早之前就开始怀疑沈思思了。所以那次他去找沈思思，李景昭才会知道他说了什么，根本不是李景昭说话不算话派人继续监视他，而是沈思思身边一直都有人监视。

他那次只是撞上了。

20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站出来了。

四喜先看见了顾辰，张张嘴没说话，挤眉弄眼的，像是中风了。

李景昭察觉到他表情有异，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顾辰。

李景昭的刚才还漫不经心地笑，看见他之后顿了有两三息才冲着他招手：“驸马过来坐——”


作者有话说：
妹妹其实也是被骗的人——

阿西，写着写着发现沈轩这个半糟老头子是最坏的！

54 是我没护好她
1

李景昭冲他招手的时候顾辰心里在想：

巧了不是，亲朋好友，爱恨情仇都碰一块去了，话本子都没这么曲折的。

2

等顾辰挪到了大堂上才发现平时嘴巴像是抹了蜜的小姑娘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手脚都缠着沉重的镣铐，发髻也不整洁，鹅黄色的里衣外都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她嘴唇和双颊嫣红，眼底是两片青黑色，眼白处还有一丝红线——顾辰跟在闻人身边这么久到底知道一点，这是用血蛊养药人才会有的面色。

并且是技术不精，急于求车翻车了的人才会有的。

此时的沈思思满眼怨毒，看见了顾辰眼神里的恨意也不减分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我是勾结了刺客想要杀你，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不过是没有被人抓住把柄罢了，论肮脏事，谁比得过您昭仁公公主？是——我人微言轻，身份有碍，没有人信我说的话，可是李景昭，你敢说当年宁远的时疫你问心无愧吗！啊？人人敬仰的昭、仁、殿、下——”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她齿缝里蹦出来的，字字都是刻骨恨意。

3

顾辰几乎是下意识的挡住了李景昭。

4

“殿下他那次确实是去治理时疫的，思思，是你误会了……”

沈思思大张着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怀玉哥哥！你到底还是被她蛊惑了，你怎么信她说的鬼话！”

“思思，那件事我后来知道了，确实是你误会了，不是那样的。”

顾辰叹了口气。

他迎着沈思思失望的眼神半蹲下身，想替小姑娘理一下鬓角的碎发，却被她伸手打开了：“要你来假好心！你们都是一伙的——早就想好了要来算计我！呸，枉我把你当做哥哥，你不配！”

“思思，你不要说气话。”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李景昭揽着顾辰站起来，轻飘飘地对她说，“你们沈家人，还真是一个德行，自己失败了，却要迁怒别人。”

“我哥哥忠义之后竟然也遭到如此诬陷还被你那么对待，你们李家人才是不分青红皂白——”

5

此话一出，全场都倒吸了口冷气。

敢说这种话，今天的案子结果究竟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沈思思必死无疑，她敢说这种话，也是做了必死的决心来的。

6

“忠义之后？”李景昭嗤笑一声，“看来你还真是不知道你的好哥哥是怎么来的啊？”

“你什么意思！”

“来人，上当年探花郎的案卷，让她死得明白点——”

主簿当即抱过一卷文书，李景昭拥着顾辰稍微往后站了站。

7

“当年沈家伙同当今懿善太后毒害安宁公主，先帝清清楚楚，不过不能直接摆在明面上说罢了，而当年往公主膳食中投毒的就是你的好哥哥沈轩……”

“也不对，他当时还不是沈家嫡子，沈小姐的哥哥，”李景昭轻笑了一声，说不出是讥讽还是怜悯，“应该说，是当时的御前侍卫沈轩——说来也巧，安宁去了，这宫中就少了一个御前侍卫，沈府就多了一个公子，第二年，沈家公子就成了探花郎，御前赐花，一时风光无限。”

这句话，顾辰听出来咬牙切齿的感觉，沈思思死死盯着他们紧挨着的胳膊，“不可能——”

“我说事情真相，信不信都随你，不过本宫劝沈小姐还是不要和你哥哥一样一头撞死在那位身上了，”李景昭下一句声音放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个人听得清，“懿善太后有自己母族保，沈家可就不一定了，先帝可以秋后算账，本宫也可以把你的好哥哥再拉出来秋后问斩，挫骨扬灰一次……”

“你——”

8

这话一说，同时懵了的还有顾辰：“你说安宁是怎么……”

“毒。”

他第一反应就是否认：“不可能啊，安宁她不是患风寒……”

不消他再多说了，顾辰忽然想到安宁刚去的时候，顺仪皇后魂不守舍，精神恍惚却在先帝来看望的时候闭门不见。

李景昭先是看了他一眼才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说道：“对不住，求我那时候没护住她。”

他知道顾辰和安宁公主算起来是表亲。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顾辰勉强扯了下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你那时候自己也不好过。”

李景昭叹了口气：“是御厨做出的新品糕点，她本来想分我吃，我不舍得，就说自己不饿，在之后……”

“你等等，让我静一静……”

李景昭不忍心再看，别过眼去，示意四喜先把顾辰带出去。

9

李景昭看着顾辰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的时候，才把视线放到沈思思身上，“不过你也算是好本事，怪不得上次四喜他们在乱葬岗附近追丢了，”他扫了一眼那几个药人，一脸嫌恶，“这样的玩意儿，往乱葬岗上一扔，确实和尸体没什么分别，倒是个阴毒的好主意，一看就是那个女人的手笔。”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人吗？”

“不是啊？本宫甚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打算把绿竹楼的沈公子也做成这种东西——”

“你！”

“不过你要是说实话，说不定本宫心一软，就不把他做成药人了。”

沈思思恶狠狠的盯着李景昭：“你休想。”

“啧——那可惜了。”

李景昭颇为惋惜的歪了下头，“把绿竹楼的证人带过来。”

10

沈轩来的时候很明显被清洗过，只不过长年累月的囚禁和模糊的视力让他分辨不清自己在哪里。

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这是到了公主府，一被放进来就寻着李景昭的声音而去。

他一路跪伏仰头，被毁掉的脸露出来大半，一屋子的人看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问了一个问题——这人真的是当年的风流倜傥的探花郎？

11

还真是。

如假包换。

12

李景昭看见爬到自己跟前的人，头一次没有踢开他。

沈轩拽住了他的衣角，也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活不松手，“殿下，殿下，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殿下，我可以为您解毒的！您别把我扔回去啊，我都知道错了……”

13

“哥哥……”沈思思张张嘴没发声，眼圈红的都盖过了乌青。

“你知道错了？”李景昭看着沈思思，伸手指挑起沈轩的下巴，“那错在哪里了，错在给安宁公主下毒，错在本宫下相思沼，还是错在进入沈府当了个假的沈家公子？知道了我就接你回去。”

沈轩泣不成声：“殿下，这些我都知道错了，我对不起安宁，对不起殿下，对不起沈家，可我保证对殿下是真心的，我也保证不会再犯了，您大人有大量，再宽恕我一次吧，看在之前种种的情分上，殿下——”

14

他说着就要摸索着去抓李景昭的手，李景昭猛地松开他，沈轩扑了个空。

趴在地上。

一屋子人安静的好比被秋风扫过。

15

无缘故听了一场皇室辛密。

一群官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作者有话说：
小李：老婆出去之后，输出MAX，杀人诛心——

小顾：我在还影响你发挥了是吧？

沈家儿女：搞快点，不想看你们秀恩爱，搞完了我们好去领盒饭！

安宁：能不能行？我饭都快凉了，也没见你们来

55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1

李景昭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们，也不知道是在笑谁，只有沈思思呆立在原地。

半晌忽然发出一声恸哭：“怎么会这样——”

这声喊得撕心裂肺，不仅进了沈轩这个半聋的耳朵里，还惊动了在外边的顾辰。

2

顾辰走进来看见的就是她这个样子。

他看着沈思思，心里是真的难过了。

3

因为安宁的缘故，他第一眼看见这个小姑娘就觉得很合眼缘，后来也是真的把她当妹妹的。

之前他看出来沈思思因为时疫的事情很不喜欢李景昭，还想着要怎么做才可以和她解释一下，别有误会才好。

可现在他想护着的小姑娘长大了，穿着自己送她的裙子，怒气冲冲地告诉他不要他多管闲事，自己其实是忍辱负重来报仇的，谁拦着她她就干掉谁，自己也不例外。

4

可沈思思还没来得及就被她混蛋哥哥干的混蛋事情砸了个头破血流。

5

沈轩找不到方向，只能胡乱地扭了下头，“……思思？”

李景昭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低头抬高了声音，“对啊，你的好妹妹知道沈家被抄是受你连累，提着刀来找你寻仇了，说要砍死你——”

听了李景昭说了一般的话，沈轩慌急道：“不是的——不是的思思，不是的，你听哥哥解释，当年懿贵妃以权势压我，对！她用权势来逼我，我才会在公主膳食中投毒，之后她又说会保我平安，让我改名换姓成为沈家的人，我不知道是她想用我来害沈家啊——”

“思思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啊！你信我啊！”

“你为了自保，就这样害人？”沈思思被他气的发抖。

“我之前也不知道的思思，可她说我只要做这一件事就可以换以后一辈子平安顺遂，思思，我空有一身才华却因为门第限制无处施展，思思，哥哥不甘心啊——”

“你闭嘴！你不是我哥哥！”

“思思，哥哥是真的对你好，真心实意把你当妹妹疼爱的，你不记得哥哥陪你荡秋千了吗……”

6

周围一圈人都被他厚颜无耻的程度惊呆了，毕竟大家大多都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平时家教甚严，接触的人也大多讲究一诺千金，就算跪在堂下，也不会失了风度，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7

“呵，”李景昭看也不看他，冷笑一声，“沈公子无心之过可真不少，只是不知道当年给被圈起来的顾家小公子下毒是不是也是受人胁迫呢？”

沈轩明显瑟缩了一下，转身又去扯李景昭的衣角，“啊，殿下，殿下，我当年是利欲熏心，被懿贵妃误导了，殿下你信我一次。”

“我信你啊，人都关起来了还要下毒，这么斩草除根的做法确实是那一家子人的风格。”

沈轩喘了口气，又伸了只手够上他的衣服，“殿下，你看，我说真的是她逼我的，我不会对殿下说谎的！”

8

顾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几步过去把被沈轩攥在手里的拽出来，朗声道：“你好歹也是个探花郎，不觉得自己这么死乞白赖没皮没脸的惹人发笑吗？”

9

确实惹人发笑，至少在座的几位都想笑，实在是没敢。

也有人偷偷瞥他，想看看沈轩会是什么反应。

但沈轩的反应更出乎他们意料。

10

顾辰拦的快，声音也拔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吼得他当即跳了下。

跳完之后就是抖，抽风似的抖，“你你你——你是顾辰！你是顾辰！是你，是殿下叫你来的吗，殿下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所以叫你来来找我清算了吗——”

顾辰听得一愣。

这人是被刺激傻了？怎么逮人就说自己对不住人家呢？

还没等他说什么，李景昭先按住了他，“今日既然叫你来，自然都得清算清楚了。”

沈轩情绪忽然更激动了，口齿不清的求李景昭，“殿下，殿下，我当年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先把东西放在那里，我好奇才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您就出来了，殿下，我真的不是故意冒充他的，殿下开恩啊！”

李景昭没去看顾辰，神色忽然冷下来，“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就默认你自己是给我偷偷送东西的人？”

“我当时是猪油蒙了心，可殿下——后来我确实也偷偷照顾过你的，你就念在过去——”

“别说了。”

“殿下！你听我——”

“本宫说，够了。”

李景昭语气不重，沈轩却真的就噤声了。

11

顿了一会，李景昭忽然发问，“那当年沈府受贿的证据是你偷放进去的吗？”

问到这句的时候，跪在一边满脸泪痕的沈思思忽然抬起头。

可沈轩大概是知道他的妹妹还在他身后看着他，这次却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12

其实他神色慌张。

不用再答，沈思思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李景昭不想再看，转过头去。

13

“居然是你……哈哈哈，居然是你……我信了懿善太后的鬼话，以血养蛊，居然是为了救你这样的人——”

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呜咽的声音。不过这声音也就只发出两三声立马就停了，就是停下来的这一瞬间，沈思思突然站起来冲向最近的一根房柱。

身边的狱卒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

随后一片鹅黄色顺着朱红色的柱子软软滑落在地上。

李景昭反应快，立即伸了只手捂住了顾辰的眼睛。

“别看了。”

14

谁也不知道，一个小姑娘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拖着十几斤铁链还能跑过身边的几个大男人。

她果然是抱着必死的心。

15

七八个人，只有两个神色不变，指挥狱卒把人抬下去，赶紧去叫大夫，剩下的几个都没见过血，面色惨白六神无主地杵在原地。

狱卒刚刚已经测过鼻息了，谁都知道再去叫大夫就是做个样子而已。

顾辰立在原地，没伸手拿开李景昭的手，也没问躺在地上的是谁。

16

李景昭掐了下眉心，指了下沈轩，“看好剩下这个就够了，今日的堂录寺丞整理下，明日就呈给圣上吧。”

他说完就走，牵着一样心不在焉的顾辰，没再多看地上的沈轩一眼。

一堆人跟着躬身。


56 他好不容易写的！
1

两人回去的路上都没再说话。

顾辰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他没来得及和思思说她这个小姑娘叛逆期不听话，都快把他气死了。然而这些话还没说出口，就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

刚看了沈思思的那一场，顾辰脸色不怎么好，因为这个，李景昭特地交代车夫在城郊多转两圈再回府。

拢共就这么几条路，两个时辰就转完了。

车夫轻轻敲了下车窗。

2

顾辰叹了口气，去叫同样神游天外的李景昭下马车。

李景昭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他的时候眼神和平时都不太一样。

3

进院的时候闻人看见他俩一块回来，还很奇怪：“效果怎么样？”

顾辰：“什么效果——啊！我给忘了！”

“你忘了？哎，我说我还奇怪怎么殿下还这么有精神呢，”闻人听他这么说就慌了，“赶紧，赶紧拿出来，一会儿闷死了你的公主殿下也跟着玩完，到时候你还得殉情——”

“不是，真忘了，还没死吧，我说这你装的什么东西啊，还怕闷着——”

他说话间就把袖袋里装着的竹筒拿出来了，闻人接过来侠士放在耳边听了听，才收到手里小心翼翼地开了个小口。

看完立马盖住了。

顾辰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不是，这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总之是可以救命的东西，没了你就等着哭吧——”

被闻人这么一吓唬，他倒是把之前的事忘了个七七八八，赶紧扭头去看李景昭，对方同样投给他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表情。

“想知道？”闻人挑挑眉，“哎，就不告诉你——”

顾辰：“……”

4

闻人说不告诉他，还就真的盖住了。

盖好盖子之后，他又转头对李景昭说道：“既然你没来得及用，那我就加工加工再给你，左右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可以。”

闻人收了竹筒就往外走，“那我弄好了再给殿下送来——”

顾辰：“哎？给我看看能怎么的，病患家属又知情权的！”

5

这句话没说完，闻人已经走出去了。

跟身后有狼追似的。

6

顾辰气结：“嘿！他这是要离家出走？”

小卫在一边偷笑，“驸马不知道，殿下给闻人大夫建了个医馆，以后闻人大夫和您的小厮都待在那里。”

“你给闻人建了个医馆？”

“是，当时和你们说的条件里有这个。”

他脸色变幻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那行吧。”

7

小卫趁着这个空隙赶紧插了一句，“那个，殿下，驸马，晚膳已经备好了——”

闻言李景昭颇为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进屋后，小卫赶紧擦了下汗。

8

不知道别人看着是什么感觉，反正他看着驸马刚刚那个表情，和正室抓住丈夫金屋藏娇时的脸色有一拼。

9

晚膳甚至比平时还丰富些。

可顾辰依然没什么胃口，就连平时一向重视吃饭的李景昭都没怎么动筷子。

两个人的侧影跟着烛火在墙上轻微的动。

10

就在一片静默里，他听见李景昭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顾辰茫然的放下筷子：“怎么了？”

李景昭没抬头，声音闷闷的：“原来是你啊。”

11

顾辰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今天知道的事太多了，他把这茬儿都忘了。

混蛋沈轩，居然冒充他！

亏他还以为有人帮他照顾李景昭，搞了半天李景昭还得要靠自己。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12

于是顾辰重重地放下筷子：“不是，看着光风霁月一个人，怎么私底下干的都是些龌龊事儿呢？李景昭，你这眼光不得行啊，这种货色都能忽悠你这么长时间，气死我了！”

李景昭没抬头：“我见他的时候，他在冷宫的狗洞口……”

13

那时候他只知道宫里大概有个小傻子，做好事不留名，隔三差五的跑到冷宫来送一次吃的，他无端受了人家六年恩惠，却从来没见过本人。其实一般是因为来人躲得及时，一般是他不敢相信这些东西真的是送给自己的。

那些包裹拙劣的纸包上，既无署名，也没有任何证明的言语。

他还怕自己只要出现在那个好心的小傻子面前，就会被认出来自己其实就是那个“灾星”。

比起被厌恶，他宁可一直都藏着。

那天他终于下定决心要看看是谁，却在那里看见了值守路过的沈轩。

他正在低头摆弄那些纸包，看见他从洞中露出的半张脸，慌慌张张地问他，你怎么出来了，难道不害怕受刑吗？

那时候他问李景昭你怎么出来了，眼睛里就只有慌张和担心。

因为他听说冷宫里的人要是自己跑出来是会受罚的。

14

“你怎么出来了？”

“我……我想看看你。”

“看，看我干嘛？”沈轩结结巴巴的。

“是你吗？”少年时的李景昭还在变声，因为说这句话时太激动感觉到自己嗓子发涩发干，“是你一直在偷偷帮我吗……”

沈轩没有说话，按在油纸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李景昭看向那个比平时更大些的包裹，然后听见他说:“是我。”

说罢沈轩就把那个包裹趁着四周没人推了进去，“这里确实不是个好地方，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15

现在想想，那些食物其实算不上多好吃，因为大多是为了便于保存做成的干硬面食，就着水喝才能勉强咽下去。

可就是这些东西，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还被人喜欢着。

所以他说了是我，李景昭就凭着这句话，信了他五年。

直到今天才知道真相。

16

“不对啊，那我写过书信的啊！”

李景昭:“什么书信？”

顾辰听了他这话简直要锤墙：“啊啊啊！我写过的！就是我家出事那一年，其实朝中一早就有议论，那段时间我爹也每天都苦着脸，我担心自己之后会有段时间不好出府，所以最后一次给你送东西的时候我专门写了的，我写了很久，还和你说我要是没再给你送东西，你千万别忘了我——”

“东西比平时多的那次？”

“啊？应该是吧，我怕我不去了你饿着，然后搜罗了一大堆，还有什么时兴的玩具，我——艹！”

“不会就是你看见沈轩那个鳖孙那次吧，他给我藏起来啦？”

李景昭没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17

他这次是真的要被气炸了。

当年好不容易春心荡漾一下，写一次情书，结果还被人给截胡了。

顾辰都不想说自己这个倒霉劲了。

18

顾辰的失落表现的太过明显，李景昭看不下去了，主动给他盛了一碗汤，“别难过，其实我很高兴，幸好是你。”

他当年也想过，给他送食物，不在意他是不是灾星的人，怎么会变成后来那个唯利是图的样子，那些年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那些拙劣的包装其实仔细想想就能找出不对的地方，可他却视而不见，自欺欺人。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原来从始至终就是顾怀玉。

幸好是他。

19

顾辰顿了会儿，恨恨地咬了一口汤里的肉，“那也不能便宜了他——这是什么？”

李景昭：“什么？”

顾辰又吃了好几口，喝了口汤，皱着眉说，“就这个汤啊，我怎么感觉味道怪怪的？”

“四喜？”李景昭冲门外喊了声，“今天的汤是什么？”

“鹿鞭汤！厨房今日看驸马起得晚，特对煲的——”

四喜的声音从门外遥遥的传进来。

“什么玩意儿？！！”

顾辰看着已经快空了的碗底，脸色一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谴责前探花郎的一天——

57 正合他意
1

这一大堆烂摊子都收拾干净之后，已经入秋了。

2

宫里的太后干出这种事，说到底不光彩。

那些案卷呈上去就呈上去了，懿善太后也只能悄悄地病逝。

只有少数人知道，懿善太后病逝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昭仁公主。

3

那时候懿善太后还是懿贵妃。

她是刘家嫡女，刘丞相是三朝元老，先帝对他也敬重有加。

从进宫开始，皇后恩宠不如她，其余后妃位份不如她，先帝也对她格外宽容些，她就像是后宫里开得最娇艳的一朵花。

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母亲在进宫前和自己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先帝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直到皇帝从宫外带回了兰珮。

一开始没有封号，闲人似的养在宫里。

4

那个女人的样貌在嫔妃里算不上是最好的，顶多算清秀。

兰珮总是穿着一身道袍似的月白色袍子，永远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忧郁，就那么站在那里，就像一缕烟，随时会随风飘走，偏偏先帝把她捧在手心里，允她不去参拜皇后，也允她可以不按规制穿衣，生怕她觉得哪里不好。

5

她第一次见到兰珮是在御花园里。

先帝穿着一身便服，陪她在放风筝，太监宫女远远地站着，生怕出声打扰了。兰珮婷婷袅袅地站在那里，她一眼就看到了。

说是放风筝，其实只有先帝一个人在放，兰珮在一边看着。风筝飞得好，先帝就会回头冲她笑，然后冷玉似的人就跟着露出一点笑意来。

她都不需要靠近，就能看出先帝对待兰珮的不同。

6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是藏不住的，就算他不说，珍重和爱意也会从神态举止里流露出来。

7

再之后就是宫外女子深得先帝喜爱的传言。

其实也不算是传言，先帝是真的喜爱她。

她不过是罚兰珮站了一会，第二天先帝就破例提了兰珮的位份，在她怀孕之后更是封了贵妃。

她听兰珮宫里的宫人说，先帝怕她位份不如人，会受人欺负。

8

先帝一辈子也算是勤勤勉勉，励精图治，只在兰珮的事情上犯过错。

兰珮快临盆时，先帝更是和她说若生的是皇子，那就立为储君。

那句话，他也和懿贵妃说过。

但他这次是认真的。

9

懿贵妃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反正一夜没睡，宫里贵重的东西都摔了个差不多。

快天亮的时候，她红着眼睛跟心腹喊：“杀了她，给本宫杀了她！”

10

但还没等她动手，就听说国师百年难得一遇的上了折子，居然说兰贵妃肚子里怀的是个灾星。

先帝当时表情阴沉不定的：“什么灾星，一派胡言——”

国师丝毫不惧，冷着脸对刚：“司天监专司天象，从未见过如此凶恶额星象，臣斗胆进言——如果兰贵妃生的是位皇子，那必定就是个弑君弑父的逆子，如果生的是位公主，那也必定是个祸国殃民，乃至民不聊生。”

“那解决办法呢？”

“斩草除根，或者让贵妃回到应该在待的地方，皇上，兰贵妃本来就不该在那里。”

知道内情的两个人对视了半天，气氛凝重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11

当天先帝没等到喊退朝就撂挑子走人了。

满朝大臣险些以为先帝这是要和司天监的占卜结果作对，连夜上了个联名书。

12

这事出了没几天，兰贵妃的产期先到了。

过后皇宫多了个没有母妃的灾星公主，兰贵妃却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就连玉碟上都没有记录。

那段时间皇帝每天上朝的时候脸色黑的跟自己锅底煤似的。

13

除了顾家人头铁，没眼色，进言了几次，其余人都没说什么。

满朝文武看破不说破，都瞒着自己玩罢了。

14

其实赐死兰珮那天懿贵妃在场。

她本来想看看她的下场，顺便嘲讽几句，结果时间没掐好，直接碰上了先帝。她没办法解释自己在这里的原因，只能偷偷躲着。

兰珮求先帝的时候她在，先帝看着她直叹气的时候她在，最后兰珮喝毒酒的时候她也在，自后兰珮软趴趴的倒在地上她还在。

宫人门收拾的利索，人一断气就把兰珮和她用过的东西都抬走了，只剩下几件衣服。

15

要说先帝不喜欢兰珮吧，他又显得那么难受，愿意答应兰珮留下李景昭，情愿承受灾星的风险，可要说他喜欢兰珮吧，他又能为了百官的意见赐死兰珮。

懿贵妃看着兰珮的衣服心想，既然皇帝恩宠这么不可靠，那还不如自己给自己搏一搏。

16

她算计了十几年，还是没算计到李景昭生命力这么顽强——身上又相思沼，在冷宫里待着还能逆风翻盘。

她最看不得李景昭那张像极了先帝的脸和他没有表情时和兰珮一模一样的神情，平时看到了都会难以自抑的愤怒。

可最后见李景昭的时候她反而什么都没说，至少走得时候比沈轩体面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17

拔出萝卜带出泥。

懿善太后一走，她的母家也跟着倒霉，刘丞相的位置摇摇欲坠。

站队的没站队的各有各的担心，一时间朝中的风向都变了。

18

那段时间顾辰去点卯，走路都带风。

19

这群人害人又害己，没完没了的祸祸别人，他恨不得李景昭给他们连根拔了。

简直正和他意。


作者有话说：
贵妃终于给她整下线了！

58 爱谁干谁干
1

没等到刘家彻底翻车，李景昭身上的相思沼先发作了一次。

2

可这事别人帮不上忙，只能靠李景昭生扛。

四喜这时候照例不跟在旁边，把他往屋里一扔，自己去前院了。

这次发作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李景昭只是疼，怕他担心一下，看着他不说话，眼神安抚，额头上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滚。

顾辰在旁边看着急得团团转，催闻人让他赶紧把整解药整出来，谁知道闻人爱答不理的，看了一眼，扔下句‘这次先熬吧’，人就没影了。

3

虽然知道闻人这么说肯定有他道理，但是看见李景昭难受他还是有点心疼的。

4

尤其是李景昭迷糊的时候看着他跟他说自己很久之前的愿望就是在相思沼发作的时候有人陪着自己，现在终于实现了。

顾辰在一边听着，感觉这人说的话就像只小钩子，一点一点往他心里钻。

5

顾辰把他围在一圈被子里，自己坐在旁边拥着被子，一下一下的拍着，“以后我陪着殿下。”

李景昭昏昏沉沉间抓住了他的手，“我知道，顾怀玉，我觉得你大概是老天送我的珍宝……”

顾辰:“是，就是你的珍宝，所以你以后可得好好待我，不许出来什么楚既明，张既明的跟我示威！”

时隔几个月，他终于把这句话还回去了。

“你……”

顾辰没听他接下来的话，迎着李景昭微怔的目光吻了下他的唇角，然后毫无征兆的加深了这个吻。

6

俗话说的好，没有什么事两个人深入交流一下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多深入交流几次。

7

天亮之后李景昭的状况才好点。

李景昭迷瞪着之后顾辰就径直去了司天监，连饭都没吃。

这段时间他还找当年的案卷，可是一直没找到，心里一直悬着也不是个事。

8

之前种种迹象都表明当年兰贵妃的事情国师大人绝对掺了一脚，要不是国师鼓捣什么星象，也不能有后来这一连串的事儿。

当年兰珮的案卷到现在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要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还好，司天监整个就对这事儿藏着掖着的，他就不能不多心了。

没有记录，没有经过，就凭国师大人一张嘴，所以到底李景昭怎么就成了灾星。

9

找了这么多天也没找到，那还找什么找，他还不如直接去找国师大人要个真相。

10

司天监没有准时的开门时间，天亮之后，有人拿着腰牌来就开门。

顾辰进门之后就直奔国师的屋子去，半书生本来趴在过道的桌案上打瞌睡，看见有人风风火火的进来，瞬间惊醒了大半，“顾，顾顾……你这是干嘛去啊？国师不喜欢人打扰的！”

“不打扰，就是求国师解解惑。”顾辰抬脚上了楼。

“……”

半书生张着嘴，半晌没说话，因为顾辰推门进去的时候气势逼人，像是要去砍人。

11

他一进门就和国师对上了。

国师本来背对着门，听见声音才转过身来。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无悲无喜的表情，见他进来了也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顾公子有事？”

“对，确实有事，困扰多时，特地来请国师大人为属下解惑。”

她抬了下手，示意他先说。

“属下想向大人求当年兰贵妃的案卷，请教下当日的星象是怎么个凶险法，昭仁公主怎么就成了人见人打的灾星——”

“毕竟据属下所知，殿下除了被关在宫中的十几年，没为百姓做过什么，其余哪一件不是为百姓着想，赈灾，祈雨，整顿朝堂，哪件事做的不够好？属下只想问问，这样的人也会是灾星吗？难道天意就不会有错吗？”

国师没什么焦距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顾辰拱手看她，眼神丝毫不退避，活像是来砸场子的。

12

过了会儿国师叹了口气，率先转开了眼睛:“没有。”

顾辰皱眉：“私自销毁案卷是大忌，国师大人不会不知道。”

“没有卷宗。”国师目光凉若碎冰，直直地剜进顾辰心里，“从一开始，就没有卷宗。”

他下意识一愣，对上国师的眼睛，“不可能，这——”

13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司天监从立国开始就在，从不与其他朝臣往来，在各代皇帝，朝臣心里是最值得信赖的地方之一。

也不会有人有胆子来查这里的卷宗记录。

整个司天监，可以面见皇帝的只有国师一个人，要是想好了说辞，他们未必不会信。

所以一开始国师就知道他的目的，却不理不睬，甚至放开了权限让他找，不是因为问心无愧，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卷宗。

笃定他找不出来什么东西。

14

国师没看他，拿起身后架子上摆着的一颗珠子问道:“外界都说司天监自大雍建朝开始就存在，那你知道司天监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顾辰被问的一懵，“不是自建国就在了吗？”

在就在了，大家也没有去追根究底的意图，这么久以来都已经默认司天监就是开国的时建的了。

“那是后世流传的说法，其实司天监要比大雍还久远些，”国师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来这儿的时候，这里正在交战，民不聊生，四处都是战乱，我和领兵路过的将领说他此战必胜，这以后又过了很久大雍才在这里立国都，当时的已经成为皇帝的将领觉得惊奇，因为交战的时候这座小楼和我就在这里。因为那句话，他把我封做国师，连带这里也变成了司天监。”

顾辰:“……所以到底？”

他本来想问下国师芳龄几许，一想这么问不太礼貌，就没问出口。

国师好像看出了他想问的话，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司天监其实是个法器，有点特殊——他可以自己不断衍生器灵，我本来是个被上界的人丢下来的器灵，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反正我存在的时间比大雍时间久得多就对了。”

15

顾辰:“器什么？器……灵？”

传说中的那种器灵吗？

合着这是祖宗辈儿的啊？

16

好在震惊归震惊，他还记得正事：“不对啊，那这关李景昭什么事？”

“兰珮也是这里衍生出来的器灵之一，在我管辖范围之内，按理来说，她只要存在，就和其他人一样，不可以踏出这里一步，否则就会消失，但她犯戒了，偷了东西保住自己悄悄溜出去，还和旁人生了情愫，”国师面色冷淡的像是尊审判人的雕像，“这里的规矩就是不可以与外界之人产生纠葛，这是禁令——更何况她还妄图为外界之人生孩子，那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存在，这不合规矩。”

“胡扯！一条人命是你说不配存在就得抹杀的吗？他当时不过是个未出世的孩子，能有什么错，要被人评价说自己该不该活？”他听完国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只觉得一阵热血直往头上冲，敬称也忘了用，“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兰贵妃和李景昭平白受了多少苦？这又凭什么，这就合规制了吗，合不合规制就是你说了算吗，啊？”

这里他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说完就往外走。

国师愣怔在那里，直直地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17

半书生看了个全场。

看见顾辰噔噔噔的跑过来，没过一会儿又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看的他叹为观止，临到半书生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问一句:“你这是要干嘛，今日还没点卯呢——”

顾辰语气比来时更冲，一阵风似的往外卷:“不干了！”

18

他现在看见这个地儿就生气。

爱谁来干谁来干，反正他不干了。

这么多人就因为一句话丧命，简直丧心病狂。

气得他肝疼。

19

顾辰出了司天监之后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回去的。

他要赶快回去找李景昭，他想抱他，想吻他，想告诉他这一切，还想和他说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有多好，从头到尾都是别人误解了他，真是委屈了他的小殿下。


作者有话说：
求放过，求求求，逻辑已死——

那个解释一下，国师算是头儿，比较特殊，所以只有她可以自由出入！

之前的国师就是一个莫得感情维护规则的工具人，但她其实现在属于自我怀疑是不是做得对的阶段了，想找个人问一问，所以才会在小顾来的时候和盘托出，离给小李澄清的时候不远了！


59 图争一口气
1

顾辰无业游民似的在家逛来几天之后，李景昭终于发现了点不对劲。

2

“你这几天怎么没去司天监？”

顾辰揩了下鼻子：“那个……这不是看你前几天状态不太好，想着在家陪你几天嘛。”

李景昭毫不领情的揭穿他：“那都是几天前的事了，再说你现在待家里也没整天跟我待一块儿啊，我都不知道你在书房里作什么——”

四喜跟着点头：“就是就是，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好几天没出过门，自己搁书房里鼓捣！”

小卫：“我知道，我知道！驸马在看四书！”

其余两双眼睛齐齐转过来。

顾辰：“嘶，你们俩这样真的好吗？”

3

上次从司天监回来之后他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李景昭。

不过他是挑着捡着说的，没说全。就算这样李景昭也能猜得出大概来。有的事情彼此明白就好了，更何况这件事涉及到了国本，就算说，旁人也不一定会信，过了十年八年的事，这时候再明明白白的摆出来，摊到太阳下面说，除了让人难过没有任何用处。

4

顾辰只是没想到当事人表现的比他还冷静些，静默了半天，忽然声音低低地说了句：“所以就因为一句不应该，她就断定我和我娘都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顾辰没说话。

他不知道李景昭是不是在问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景昭，他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

5

李景昭看着顾辰的脸，忽然松了一口气。

顾辰额角还有微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那些往事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之前他一直想找到当年的真相，求一个解释，一心里想着要怎么把那些年受过得折辱都还回去，现在真相就摆在自己面前，他反而松了口气，觉得前所未有的心安。

他娘亲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被自己喜欢的人赐死了，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好好活着。

之前那些年他只是活着，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好好活着了。

6

最后还是李景昭先开的口：“你……要不要看看我娘亲的小像……”

顾辰：“嗯？还有有小像吗？”

不是说兰贵妃什么都没留下来吗？

李景昭点了下头，伸手去解荷包：“有的，很久之前我见到先帝身上带着的，有一次他路过冷宫，我偷拿的。”

顾辰目瞪狗呆：“从皇帝身上偷拿东西，这也行？”

“哈—可以吧，”李景昭轻轻笑了一声，靠在他身上，“其实现在想想，先帝对我也比较宽容了，要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不会活下来，只不过我娘亲爱错了人，押错了宝……”

顾辰看着他和荷包里翻出一张剪纸小像来——纸张本来是红色的，但是边缘已经开始泛白了，可以看出保存的人看过很多次。

他从李景昭手里接过来，“好精致的小像！”

剪纸上是个穿着长裙的女子，看得出年龄不大，眉目清丽。

7

“听四喜说，我娘亲是个很好的人，和宫里其他人不一样，虽然我就没见过，可我也这样觉得……”

确实不一样，看着就很面善。

顾辰在一边疯狂点头，本来热情又不失礼节地夸一句，结果没想到话都到嘴边了，结果嘴一秃噜说成了，“咱娘真好看——”

8

这话一出，俩人都顿住了。

李景昭反应过来之后就在一边偷笑，顾辰差点儿把自己舌头咬掉，把自己弄了个大红脸。

9

结果等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之后发现李景昭还在笑。

……

顾辰：“什么啊笑！有那么好笑吗？！”

李景昭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

他顶着红耳朵去捂他的嘴，“啊啊啊！不就是说秃噜嘴了吗，不许笑——”

“说错了吗？”李景昭故作疑惑，“都见过我娘亲了，叫也叫了，你现在居然不承认了——”

顾辰：“……”

李景昭看着他，憋笑又加了句：“这可是欺诈啊……”

“你！”

10

两个人最后滚做一团。

李景昭活蹦乱跳的，一点没有相思沼刚发作完的样子。

看李景昭那个样子，顾辰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吃了街边小摊卖的三无大力金刚丸。

等他第二天揣着问题去找闻人，问他是不是给李景昭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闻人一脸戏谑：“吃什么，不就是吃了个解药吗？”

顾辰：“？？？”

“啧，不知道了吧，南疆的蛊也是很聪明的，我要是直接说，它就会受到惊吓，殿下也会有准备，二者有可能融合的不会太好，效果也不好，所以只能瞒着你们偷偷给殿下服了，哎哎哎——”闻人挤眉弄眼的，“怎么样，是不是效果很好，发现身体一下子恢复了，立马可以和人大战三百回合去？”

顾辰心虚，听什么都带点颜色儿，说这话时咬牙切齿的：“那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直到他出门的时候闻人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莫名其妙。

11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12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顾辰看着他们无奈摊牌：“好吧好吧，我是准备参加秋试——”

“什么？！”

小卫和四喜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表情。

顾辰：“……”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这搞得，他以为自己这不是去参加什么正经考试，而是走向违法犯罪道路了呢。

13

其实也不能怪四喜他们惊讶，实在是他选的这个时间不太妙。

现在已经入了秋，距离秋闱只有十几天的时间，这个时候才准备起来的，恐怕只此一家了。

说不好听的，这时候才开始临时抱佛脚，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碍于驸马的面子问题，后半句他们没敢说，只瞥着李景昭的表情。

只可惜他们殿下压根儿没对这个问题作出什么表示，抱着胳膊在一边看戏。

看表情，保不齐还准备夸驸马真是勤奋好学。

四喜和小卫极有默契地闭上嘴。

14

参加秋试这事儿看起来不着边际，其实是顾辰自己认认真真考虑过的。

既然司天监待不下去了也不想待了，那还不如另找出路。

他又不好让李景昭再过来丢给自己一个其他地方的腰牌，去考试就是最好的办法。

李景昭现在会参与朝政，他要是入仕了，说不定还能帮到李景昭，这样就不会让他一个人了。

15

想到这儿，顾辰冲着李景昭撇撇嘴。

这事弄得，他本来还想悄悄窝几天，到时候再给李景昭一个惊喜呢。

这下倒好，全都没了。

还得额外遭受四喜他们的注视礼。

图啥呢。

16

这个问题他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好巧不巧，楚既明也赶上了今年秋试。

和他还是一波的。

17

本来按理说，他们不是一级的，顾辰刚入门，楚既明都到殿试了，俩人根本碰不到一块去。

可景安帝也不知道打哪听说了他要参加秋试的消息，硬生生下旨给他特地调到了殿试那场去。

说是要给他这个驸马面子。

不知情的群众以为这是皇上和昭仁公主感情好，明目张胆的给他走后门，实际上只有他们这事儿李景昭一句没在景安帝面前提过，都是楚既明那小子在后面作妖。

生怕他俩不在一块儿考，李景昭看不到他有多优秀。

18

驸马和楚家小公子要参加科举这消息长了翅膀似的，没几天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甚至还有好事的人开了个盘，赌他和楚既明谁会考的更好些。

到底是驸马扬眉吐气，还是情敌更胜一筹。

19

当时他听见在饭桌上听到李景昭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傻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图什么了——图争一口气。

这个楚既明，别人不搭理他，结果他还挺会给自己找存在感的？

可把他给能耐的！


作者有话说：
那个不要被我误导哈，秋闱不是这样式儿的！

我设定的是每年就考一次，然后分级考试，所以小顾这相当于跳级哈哈哈

60 你这是……在吃醋？
1

自从知道了这个消息，顾辰就开始奋发图强。

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全都窝在书房里临时抱佛脚，连清行和闻人过来看他的时候都手不离书。

2

顾辰一脸凝重的从书架上拿下本《礼记》来，还没翻几页，先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3

什么叫骑虎难下，这就叫骑虎难下！

4

李景昭推门一进书房看见的就是顾辰仰在椅子上，《礼记》盖在脸上，手里拿的笔马上就要掉在地上的画面。

他忍笑把顾辰手里比接过去，轻轻在他耳朵边说了句：“怀玉醒醒，放榜了——”

顾辰瞬间惊醒，陀螺似的转头:“什么？我不是还没考吗，怎么就放榜了？！那楚既明——”

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拎着食盒跟进来的四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5

他一抬头就看见李景昭站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拿着支笔。

李景昭在他跟前儿晃了晃笔:“说好的不惧呢？”

顾辰:“……”

那天李景昭说了楚既明的事情之后，他是拍着胸脯跟李景昭保证说自己考的肯定会比那小子强的。

自己根本不惧他。

6

现在想想。

那当时说过的话都没过脑子一样。

自己这么久没碰过书，谁给他的勇气这么说话？

7

李景昭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啊，那个……”顾辰挠挠头，试图扳回一局，“这不是想着不能辜负圣上信任吗——”

“嗯。”

“那个……咳咳，这不是不能轻敌吗？”

“嗯。”

李景昭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有理！”四喜也跟着点头。

顾辰被这俩人这么看着，多少有点挂不住，“总之就是我肯定尽力！”

“嗯，那确实挺好的，”李景昭终于动了，走到四喜那边拿过食盒来，拒绝了四喜的帮助，亲自把里面的点心一碟一碟摆到桌案上。

“我现在得空，就来看看你，顺便给自己带点儿吃食，喏，你看你的，我吃我的——四喜，你和小卫去给太傅回话吧，我先不去了。”

四喜应了声是，利落地收拾好食盒拎着就走。

顾辰还没缓过神来。

李景昭一指盘子:“怀玉你这么用心，总不能被这些东西给分心吧？”

顾辰:“……那应该是不能。”

8

李景昭说自己来看看，就真的来看看。

四喜走之后，他坐在那儿就是吃，茶都添了两三杯，愣是一句话没说，看顾辰一眼吃一口小糕点。

顾辰:“……”

瞅瞅，夺笋呢。

他感觉自己就跟下酒菜似的，作用就是下饭。

9

他觉得李景昭就是存心来捣乱的。

10

不行了。

这还能学的下去？

学不下去。

于是顾辰把书往桌上一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不学了，我也想吃！”

11

顾辰以为自己会收到李景昭的嘲笑，结果没想到他一抬头就和李景昭望过来的视线对上了。

12

李景昭也不知道看了顾辰多久，看见他抬头也没太反应，愣了一下就继续抿嘴笑，“怎么，是不是忽然发现看我的时候心情比较舒畅？”

顾辰走过去:“是啊，那必须的，看你的时候心情最好！”

李景昭闻言歪歪头，“那你这几日还一直都待在书房不多看看我，难道楚既明比我重要，你看见他更开心？”

顾辰正捡了一块桂花糕扔进嘴里，听见他说这话差点儿被呛住，“咳咳咳——咳咳—”顺下去之后顾辰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景昭，“所以殿下这是在……吃醋？”

13

“对啊，”李景昭点了下头，“你才看出来吗？”

顾辰:“？？？”

李景昭一脸认真:“听说这个状况再发展下去就会变成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顾辰哭笑不得的问他:“你从哪里听说的？”

这么不靠谱！

“你床底下的小册子里就有。”

顾辰:！！！

14

话本误人啊！！！

这是顾辰不知道第几次想把闻人的话本带着闻人本人打包扔回老家去。

15

顾辰简直是要崩溃了。

人家都是吃情敌的醋。

怎么到他这里就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吃醋，李景昭就反过来吃他的醋了呢？

楚既明明明喜欢的昭仁公主啊！

16

“这都是什么啊，我跟你说，你现在的行为叫强词夺理……”

顾辰还在一边试图讲道理。

而李景昭盯着他的嘴角。

他刚才吃桂花糕的时候在嘴角还留了点碎末，现在跟着他嘴巴一张一合，李景昭眼神暗下来。

“那是最后一块桂花糕。”

“哎，是啊，怎么了，”顾辰不在意的瞥了一眼空盘子，“你怎么不说话，我跟你说别试图逃避——嗯……”

顾辰还在试图把他们三个人的因果关系捋顺，说到一半的时候李景昭就毫无预兆的吻了上来，桌案上的东西被推到一边。

他的舌·尖轻轻扫过顾辰嘴角，终于尝到了觊觎已久的桂花糕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小李无差别吃醋哈哈哈

61 这是家眷的福利
1

顾辰彻底看不下去书了。

这么弄了一回，俩人连午饭都多吃了几口。

2

晌午的时候顾辰趴在床上躺尸，李景昭枕着胳膊躺在一边闭目养神。

“哎，你说我要是考的太好，楚既明会不会哭啊？”过了一会儿顾辰突然开口道。

“噗——”李景昭听到这他这么说笑了一声，侧过脸去看他，像只餍足的猫，“是是是，你要是考的比他好，说不定他还会提着大刀来找你——”

“咦，说不定楚既明还真能干出这种事，”顾辰抖了下，往李景昭那边缩了缩，半真半假的抱怨他，“都怪你，要不是你，楚既明能揪着我不放吗，要不是他揪着我不放，我至于每天学到头秃吗？”

“怪我啊？”

“可不是吗。”

“嗯，那好，怪我，”李景昭揽住顾辰，使坏似在他耳朵边吹气，“那现下就有个取巧的法子，你要不要用？”

“什么法子？你别冲耳朵吹气！”

李景昭丝毫不为他所动：“你用吗？”

自从发现耳朵是顾辰的敏感区域之后，他就总爱往这凑。

顾辰伸手摸了摸耳朵，“别捣乱，我告诉你啊烦着呢，有招赶紧支，要不到时候也丢你的人——”

李景昭失笑道：“为什么丢我的人？”

“我是你的驸马啊，再说了，之前没出这档子事儿的时候我本来想着的是过了之后就可以入朝给你搭把手呢……”他说着在李景昭身上轻飘飘地打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呢？”

3

李景昭：“……”

怎么就成了没良心呢，之前不知道吗不是。

“我这儿就有内部消息你要不要？”顿了一会儿，李景昭开口道。

“什么内部消息？”

李景昭含笑看他没说话，顾辰瞬间明白过来：“好家伙，你还知道试题？”

4

必须知道。

按理说试题是要呈给景安帝的，可景安帝成天遛鸟逗猫，撒手掌柜似的，这些事都交给自己皇姐了。

那些大臣又追着要批复，搞得李景昭想不知道都不行。

5

顾辰锤了他一下：“违法呢！”

“你不一样，你是家眷，贿赂贿赂我的话……我就酌情考虑放水。”

“这也行？！！”

“对啊，给家眷的福利，只你一个才有，前提是，贿赂合我心意——”

李景昭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

顾辰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可以的嘛？

6

大概他的表情太有意思了，李景昭埋在被子里闷笑，“怎么样，考虑下吗？”

“滚蛋吧你——”

顾辰没好气的拱了下他，这话一听就是在逗他，“搁这儿钓鱼执法呢，还想骗我再来一次？”

“那要不再多来几次？”

“一边待着去——”

7

李景昭拿被子把两个人都围进去，“不骗你，现在就可以先给你验验货，题目是——”

“停停停——你可打住吧，到时候再给我关昭狱里去，得不偿失，”顾辰急忙喊停，“我可是要势力碾压楚既明的，得让他输得心服口服，看着吧，到时候你做你的摄政公主，我就在站你旁边辅佐你，哎，那词儿叫什么来着？”

“天造地设。”

“哎对，天造地设，珠联璧合！哈哈哈我羡慕死他，让他再给我使坏——”

8

他说到激动的时候还手舞足蹈的，李景昭伸手按他，“好啊，那句说好了，之后你来辅佐我……”

“那必须的，那说好了啊，还得有福利，如果考得好你就……你就……”

他我了半天没想出来合适的，求助似的看着李景昭，又补充了一句，“奖励不能太次啊！”

“好啊，你考个状元，宰相你来当，那以后上朝的的时候我们就站在一起了。”李景昭抓住他乱动的手，又重复了一遍，“一直在一起。”

顾辰没当真，扑到他身上笑道，“哈哈哈，可以啊——”


作者有话说：
小顾：老攻每天都在考验我的底线！

PS：这里统一回复下要车车的小伙伴，中间省得一段暂时停在微博了@未缺呀（不多不多不多，就一点点）!!

关自取——


62 我不想做皇帝了
1

慌归慌，遇事儿还得往上冲。

2

顾辰觉得自己除了被亲爹督促早起练武的那几年，就从来没这么头悬梁锥刺股过。

上考场的前一刻他还在默诗经，连李景昭贫嘴都没顾得上说话。

扒了两口饭就进了大殿。

因为是殿试，所以景安帝也摆设似的坐在最上面，一手撸猫一手逗鸟，两不误，一边还和角落里站着的大臣话家常，问他家里有没有养什么宠物，长势如何。

听到最后顾辰都觉得景安帝是来错了地儿。

答完题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一下子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连带着站的都比平时直了。

顾辰心想幸亏这只是提前十几天，要不自己头发估计都得跟着提前退休。

3

大雍科举效率忒慢，放榜少说得一个月。

4

等放榜的时间里顾辰就像公主府里上蹿下跳的猴子，心里明明急得不行，偏偏闻人他们问的时候还要装出一副“稳了”的表情。

李景昭笑着问他叫不叫自讨苦吃，顾辰一仰头，说你不懂，这就策略，熟人不输阵，结果一天没出，就要给对手一天心理压制。

李景昭给他递了一条仙来居的秘制鸡腿，跟他说多吃饭少说话，争取到时候不仅名次压制楚既明，武力值也压制。

顾辰：“……”

5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是真的不慌，且对他盲目自信。

他啃着鸡腿想，名次还能想想，武力压制大概是不能了，毕竟小楚看着年轻力壮的，但是靠着男人的地位压制一下还是可以有的。

6

结果没等到放榜，国师卸任的消息先到了。

7

“臣才疏学浅，不听司天监其余人的劝告，误判了十九年前昭仁殿下出生时的天象，兰贵妃也因此受到牵连，如今想起来深觉愧疚，特来请圣上下旨削臣国师之职，臣——任凭殿下处置。”

上朝的时候难得见一回国师，景安帝还没来得及寒暄两句就被国师这句话砸了个措手不及，当时话都不太利索了，“国，国师大人先起来，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景安帝又去找他皇姐，结果看了一圈才想起来他皇姐这几天沉迷享乐，说是要自家驸马备考辛苦，一来为了避嫌，二来是要陪驸马好好休息休息，告了好几天的假。

国师却不管他是不是在找皇姐，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臣当年误看了天象，这才致兰贵妃身死，昭仁殿下十九载扮做女儿身，先懿善太后意图毒害皇子，此前种种，皆为臣一人之错，还望圣上恩准臣闭门之请——”

“国师大人说什么？”

“什，什么？！！”

国师可以把十九年前的旧案轻轻巧巧地说出来，满朝大臣接受的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景安帝更是差点儿把下巴惊掉。

8

“喵~”

估计是手上力度有点没控制好，大白猫嫌弃地从龙椅上蹦下来，奈何宫里伙食好，喂得他身形太沉重，落地的时候“梆”的一声，活像砖头落地。

景安帝平时上朝的时候手不离猫，这下猫从怀里跳走了都没察觉，半晌之后反射弧才弹回来，“咳，国师的意思是，皇……朕的皇……”

9

之前皇姐这俩字天天挂在嘴边，现在却好像烫嘴。

10

国师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昭仁殿下是先帝的皇子，论年龄，应当是大皇子。”

周边一片吸气声。

大皇子！

要知道先帝后妃没几个，子嗣也跟着稀薄，算上夭折的安宁公主和当今圣上，一共也就三个孩子。

昭仁殿下要是大皇子，那当今圣上……

11

离国师最近的楚太傅先先受不了了，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没缓过来，干脆利落的厥过去了。

无他，自己家儿子一见倾心的姑娘，随后要死要活好几年的对象，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其实那个姑娘是个带把的，搁谁谁都得厥过去。

12

那天下朝的大臣腿脚多少有点不沾地。

晕晕乎乎回去的。

13

司天监第二天就关了门，凭空消失了一样，皇帝派人来叫都没叫出一个人来。

推开门一看，司天监的小楼里杂草丛生，房梁摇摇欲坠，跟十几年没住过人的荒屋似的。

14

朝里朝外议论纷纷，私底下差点儿炸开锅。

正主却跟没事人一样，天天陪顾辰在家里窝着，不是琢磨着吃什么，就是琢磨着放榜之后去哪里玩。

一点儿没看出对这事儿有半点上心的样子。

顾辰问他，他就说顺其自然就好，他们又左右不了别人的议论，看着还颇有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逍遥人士风范来。

就是这个逍遥人士有点重欲。

15

其实也不是没有任何影响，比如说放榜那日李景昭穿着的是男装。

16

顾辰四喜他们倒是没什么，毕竟之前就见过，可那些成天听八卦，还没来得及见到昭仁殿下的人就比较惊讶了，一同看榜的人嘴巴张的能塞下只鸡蛋去，尤其是离开的时候遇到了楚既明。

顾辰迎面走过去：“楚探花，恭喜啊——”

楚既明直愣愣的看着李景昭，眼圈先红了：“殿下您……”

这是他第一次见昭仁殿下穿男装，就算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猛地看见了，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应该是又被自己老爹教训了一顿，看起来蔫了吧唧的，像根没水的小兰花。

17

实话说楚既明考的不错，第三名，不愧是太傅独子，不巧他遇上了顾辰，稳稳他压了一名，第二。

没能拔头筹，但顾辰也对这个成绩满意了，毕竟是临时抱佛脚，考成这样都得是夫子保佑。

“嘿——楚既明？”顾辰看他发愣，在他面前挥了下手。

楚既明神志瞬间回笼。他应该是还没来得及看，闻言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对这个成绩满意不满意，“那你呢？”

“不巧，就比探花郎高一名。”顾辰笑嘻嘻的靠着李景昭。

楚既明：“……”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想起当时楚既明的表情，顾辰觉得自己大概可以记一辈子。

18

楚既明是真的被打击到了，到他们走的时候都没说一句话。

顾辰彻底舒心了，拉着李景昭上了马车。

反正一会还得在宫里见，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19

顾辰在马车上嗑瓜子嗑的很欢快，咔哒咔哒的像只耗子。

李景昭从他手里分了一把瓜子：“考得不错啊——”

名次出来了，顾辰心里的大石落了地，说话都有底气了，“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

李景昭被他的语气逗得发笑，“那你是谁？”

“开玩笑——我当年也是被先生拿着戒尺满院子撵，四书五经背的滚瓜烂熟的好吗？”

四喜的声音从车外传进啦：“这个我知道！顾将军家的小公子不听夫子讲课在京城里是出来名的，带着其余几位公子哥儿合伙气夫子，第二天差点被顾将军抽死¬——”

顾辰：“……四喜，你少说两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20

马车在宫门口停住了。

接下来是景安帝召见前三甲的环节，有前几天那场，接下来的都是小场面。

至少他们在下车的时候还以为一会儿就是走常规流程的，可惜他们忘了景安帝不走寻常路。

21

顾辰下马车之前还好好拾掇了下自己。

给状元郎赐花是大事，一会儿满朝文武都在，虽说自己就是个陪跑的，那也不能御前失仪。

22

今年的状元郎是青州人士，正儿八经的布衣，眉清目秀的，讲话的时候却条理清晰，另有一番气度。

前半场还好好地，楚既明肉眼可见地看不顺眼顾辰，站在一起有机会就瞪他，赌气的小孩子似的。

顾辰考场情场皆得意，这时候乐着呢，懒得跟小孩一般见识。

状元郎大概是嫌弃他们幼稚的举动，站的远远的。

于是几个人稳稳当当地到了后半截该景安帝讲话的环节。

23

开始无非就是场面话，什么诸位以后就是国之栋梁，要好好报效国家之类的，景安帝说的极其流畅，顾辰都怀疑这词每年都没变过。

“接下来朕要宣布一件事——”

说的差不多了，景安帝忽然坐直了。

地下的大臣跟着一震，有点傻：说好的流程里没有这一截儿啊？

24

“咳——”

话没开始说，景安帝先清了下嗓子，环视了下四周，最后眼神定在了李景昭身上。

顾辰看着忽然生出点不太妙的预感来。

“自从国师说过皇姐，咳——皇兄的身份后，朕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国君无论如何都应该由皇兄来做——”

这话没说完，先被惊慌失措的大臣们打断了：“皇上——”

“皇上万万不可啊——”

“是啊皇上，您乃……”

“闭嘴吧，”景安帝挥挥手，不耐烦道，“你们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大多觉得朕不是个合格的国君，巴不得朕早日退位让贤吗？”

众大臣：“……”

别说。

还真这么想过。

25

听见这话，底下的大臣又乌泱泱地跪了一地，三个“未来国之栋梁”也跟着跪。

大殿上一时只剩下李景昭一个人还沾着。

26

李景昭抿抿唇，淡定的不像话：“圣上此举不妥，您乃天子，无人敢质疑——”

“可是我根本就做不好，我也不想做这个皇帝啊，我不想每天对着奏折发呆，皇，皇兄，你来吧……”景安帝一开始语气还算平和，说到最后不知道怎么就自己先委屈上了，“我是真的不想每年坐在这听他们唠叨，我想出去玩——”

“皇兄，自从我当了皇帝，就再也没出去过了……我不想批折子看民情！”

李景昭：“……”

27

皇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死活要禅位给别人，这比先帝还奇葩。

皇帝界独一份。

纵使他们没什么兄弟情分可讲，这时候也替他觉得有点脸红。


作者有话说：
殿试流程纯粹瞎扯，为了剧情服务，别较真，较真就没意思了

景安帝：我不管，我就是不想当了，我不干了！

63 呜呜呜呜呜呜
1

“我知道自己脑子不怎么灵光，太傅也说和父皇说过我并非最佳储君人选，要不是实在没人了也不会让我上，”景安帝吸了下鼻子，“可也没人问我愿意不愿意啊……”

“本来我就不想看那些东西，之前还有皇兄，太傅和国师帮着看，可现在皇兄整日里都想着回家，太傅也不要我自己多做决定，现在国师更是直接走了，我，我该怎么办啊……我就是没这个天分嘛……”

景安帝把特地带来的玉玺往桌上一搁:“国师能撂挑子，我也能——我不管！玉玺给你，我就是不想干了！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

“嗝儿……”

说完景安帝还打了个哭嗝。

2

李景昭:“……”

顾辰:“……”

一干大臣:“……”

一群人想笑又不敢笑，脸憋的通红。

3

景安帝在上边哭得不能自已。

大臣也跟着直挺挺的跪了了一屋子，愣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哭吧，人家这是禅位，还有理有据的，哭不太合适。

不哭吧，显得有点草率还有点敷衍。

4

李景昭在原地揣手站着。

见李景昭没接，景安帝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其实皇兄，我之前也不是很服气你，我觉得你不管着我我更自在，在宫里养猫还是养猪都没人管了，所以之前对懿善贵妃干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我看了几天奏折之后发现，我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是这块料……对不起太难了呜呜呜……皇兄，自古储君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我生母位分不高，是后来被皇后收养的，按辈分来我也不是长子，就放过我吧呜呜呜……”

李景昭:“……”

他是真的惊了，每天上朝是他按着皇帝上的还是龙椅上是有钉子？！！

先帝让他当皇帝还委屈他了？

堂堂一国之君还能哭成这样？

5

顾辰在一边低头寻思这可能是景安帝说过最有文化的话了。

6

李景昭了他半天，“你真想好了？那你以后该怎么办呢，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说起这个，景安帝说话都快了他半拍，“我和小薇说好了，我们乘船出海，去体验一下西洋的风土人情！那个，叫什么来着……哦，体察民情！”

小薇就是之前那个金发碧眼的宠妃，西洋来的。

“皇兄只管点头就好，皇兄今日即位，我晚上就能走，小薇定好船了都，”说着他从桌底下掏出一个包袱来，“那个，银钱干粮我都准备好了，这回不劳皇兄费心了——”

说完景安帝站起来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小包袱，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李景昭一把给他摁回去:“……你给我坐下！”

7

他这句话声儿有点大，用的又是男声，顾辰看得清清楚楚一边的楚既明被吓得一激灵。

五官没一个对位的。

8

景安帝被唬住了，抱着自己的小行李，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李景昭，“今天不行吗？”

李景昭:“你觉得呢？”

“可是我都和人家约好了……”景安帝嘴角立马撇下去，把责任丢给楚太傅，“太傅也同意了的！”

楚太傅:“！！！”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景安帝大概也觉得当面说谎有点过不去，咂咂嘴给自己找补，“既明觉得我想法很好，我就当太傅也同意了……”

李景昭挑挑眉，“太傅都同意了？那确实不太好失约。”

9

太傅听了这句话，好悬没再厥过去一回——景安帝算是他一手教导大的，没学到一点该学的就算了，还整天想着撂挑子，为了罢工都开始扯谎了。

楚既明头都快低到脚背上了。

11

李景昭往前站了一步，“谢圣上恩典——”

接玉玺接的坦坦荡荡。

10

要只有景安帝还好说点，偏偏李景昭还在一边起哄。

恨不得把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翻个底朝天。

11

殿试表彰完了皇帝就退位，一点没带歇的新帝跟着即位，连大典都省了，就为了不误晚上约好的点儿和他的小薇私奔。

一顿折腾下来一干大臣心里只有俩字:绝了。

真是绝了。

一这波操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此大雍景安帝一家。

12

出门的时候大家脚都抬不起来了。

只有楚既明还跟打了鸡血似的，迎面走过来的时候用肩膀撞了下顾辰。

13

顾辰转头:“？？？”

“哼，”楚既明眼睛通红看着他，“我没你考得好，愿赌服输，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但你要好好的对殿下！殿下……殿下很优秀，你确实配得上——”

顾辰:道歉还这么硬气，但是你要说这个我可就精神了啊！

谁不知道我们的爱情故事都行，就楚既明不知道不行，他恨不得给楚既明叫一段小曲，唱他的三天三夜，让他明白下什么叫情比金坚，天造地设。

14

于是他揽着李景昭，笑眯眯的说道:“我们小两口的事情就不劳楚公子费心了——”

李景昭极其配合的捉住了他衣袖下乱动的爪子。

极其显眼。

15

小两口的事情不劳楚公子费心了。

小两口的事情。

小两口……

虾仁猪心。

楚既明眼里包着两包眼泪走开了。

委屈巴巴的。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明天不更，周五再更——

前排提示:

下本玄幻文已开，请上车的乘客有想收藏下一本的就收藏一下下一本，这本也快完结了，有什么想看的番外也说一下【目前只定了一个】，万一就能安排一下呢是不是~

64 等一下等一下
1

天很快就冷下来了，秋天就跟没过一样，嗖的一下就到了冬天。

2

顾辰还是因为有一天早上在街上看到了卖窗花和糖葫芦的人才意识到快过年了。

这段时间他们一个忙着接手景安帝留下来的摊子，一个忙着去礼部任职，忙起来的时候像个陀螺，一天都见不了次面，过得跟牛郎织女似的。

顾辰和楚既明还是同僚，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幸中的万幸是楚既明这孩子说话算话，虽然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别扭，好歹干活的时候比较配合，没出过什么差错。

临近年关的时候才得闲。

3

大雍历代皇帝都讲究休养，一代比一代放的时间长，每次过年休沐时间都能创新高。

这回轮到李景昭，他干脆定到了二月二，除了过节那两天，其余时间只需要有人值守就可以。

解救了上上下下一群不想点卯的人。

4

休沐第一天，俩人哪都没去，先在府里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休沐第二天，俩人去闻人的医馆逛了一圈，回来就天黑了。

闻人和清行小医馆开得还挺热闹，快过年的反而更多人来买补药，清行被他喂得整个人胖了一圈，像个年画娃娃。

闻人看起来比在神农谷快活了不止一点。

休沐第三天，就到了除夕。

5

四喜和小卫按着惯例一大早就把下人们都遣回家了，诺大的公主府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下人们都走了，剩下没捡的薪火柴只能他们几个自己动手。

行吧。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只是没想到公主府还能有这么朴实无华的时候。

6

好不容易堆完薪柴，顾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软了，四喜笑嘻嘻的说要他们等一下，自己去端好吃的。

他以为等着自己的会是顿大餐，结果只等来了一碗素面。

7

“四喜，咱们府里的习俗是晚上吃好吃的嘛？”顾辰拉长声音问四喜。

四喜比他还惊讶，“怎么，殿下没告诉你吗？”

他扭头去看李景昭:“什么？”

李景昭慢条斯理的吃了口面，“你先吃了我再说。”

“吃了吃了，这就吃，”他挑起一筷子来，仔细看了下，“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是面里有什么东西吗？”

“今天算是我生辰。”

8

“啊？”

小卫沉不住了，“当因为年知道详情的人都不在了，殿下的母妃也曾经说过不希望殿下记得这天，所以殿下就把除夕这天当生辰，图个辞旧迎新的好彩头——”

四喜笑得很喜气:“是啊是啊，所以说驸马吃了这口面，以后正正经经就是一家人了！”

“生辰快乐！”听见这话顾辰直接整吞了一根面，有点没反应过来，“生辰快乐！”

李景昭放下碗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之后顾辰吸了口面条就没再说话，一碗面见底了才跟李景昭说自己中午要睡一会，要不然一会晚上不好守岁。

9

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他从卧房里出来的时候就彻底机灵了，感觉自己还能再上大街跑两圈。

所以街上零零散散开始放烟花的时候，他拽着李景昭就蹿出去了。

丝毫没考虑到一会儿四喜找不到他们该有多抓狂。

11

顾辰走得急，没解释要去干什么，一路上李景昭也没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是跟着他走。

两个人边走边聊，时不时还打笑两句，像是寻常人家吃完饭出来遛弯的。

12

顾辰带着他去了城郊的石人山。

石人山传说是得道仙人飞升前的修道之地，因为有一块肖似人像的大石，人们就在这里建了亭子，成了一个奇景。

因此得名。

李景昭看了看山下的小路，问他:“不好好守岁来这里干嘛？”

“等一会就知道了——”

13

这里地势好，就是冬天风大，夜风一吹更是觉得冷。

一般人不会挑这个季节上这里来。

他俩出门之前一人扯了一件大氅，还走了段山路，倒也不觉得冻得厉害。

李景昭靠在亭柱上看夜景。

夜风吹着山上的树林，仔细听还能听到近处有小动物在灌从里跑来跑去的声音。夜色里看不分明，秃树林子远看也像海，跟着夜风一阵一阵的晃，唰啦唰啦的响。虽说现在是冬天没什么绿色，但趁着除夕夜，山底下的灯笼一盏一盏都亮了起来，星星点的缀在各户人家里，很是好看。

俩人爬了一阵山，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山下开始时不时的就有人家放烟花的声音响起来，一朵又一朵好看的烟花在天边炸开。

皇宫方向烟花开始放起来，天空顿时被渲染成五颜六色的一大片。

各家各户这时候也收到信号一样争向放起爆竹烟花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隔着很远传过来。

14

顾辰这时候突然走到李景昭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李景昭没躲开，但也没忍住笑了下:“怎么，这是有惊喜吗？”

“等一下，等一下，我数到三再放开，你不许偷看啊——”顾辰的声音有点急。

“一——”

“二——”

“三！”

“嘭——”

手拿下来的一瞬间，李景昭就看到了山下有人放了一个兰花形状的烟花，蓝蓝红红的一大片。

他回头看，顾辰就站在那片烟花中。

顾辰看见他回头，还以为是在问自己话，于是加大音量冲他喊:“准备仓促，只想得到兰花啦！一次预备更好的！”

大概是放烟花的人就在山下的缘故，这朵兰花看起来要比城中那些还显眼。

李景昭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顾辰眼里倒映的烟花颜色。

天边的光照在他们身上，然后他们接了个漫长又温柔的吻。

15

又是一个华丽的烟花过后，顾辰才稍微和他分开一点。

李景昭看向他。

顾辰像是在和远处放烟花的声音比大小一样，扯开嗓子对他喊:“李景昭，生辰快乐，新年如意，往后越来越好！”

李景昭把他从身上扯下来，用披风把两个人都罩住，“好，你也是，新年如意！以后年年都如意——”

“嗯！”

两个人说完话对视了一眼，忽然开始笑，像两个小傻子。

“哈哈哈越来越好……”

“年年如意！”

“哈哈哈哈哈……”

16

笑过之后他们才想起来还要回去烤火，于是又裹着大厚披风并肩往回走。

像两个精巧的绢人。

新年如意啊。

今天是辞旧迎新的日子，过了今天之前二十年所有经历不顺遂都会过去，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此后许多年岁，朝朝暮暮，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周五见！

撒狗粮还不给工钱！

山下被拽来的免费劳动力闻人骂骂咧咧的走远了——

65 那个等身绢人
1

休息半个月，顾辰终于深刻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暖饱思淫欲。

2

李景昭的食髓知味来的有点晚，两人床上都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现在才返过味儿来，天天起床的抱着人不撒手，还哼哼唧唧的，跟长一块儿了似的。

四喜简直没眼看。

3

上元佳节，晚上人家都出去看灯会，就他自己要窝在家里。

4

顾辰刚去了闻人那里一趟结果他们两个都出去看灯了，他扑了个空。他急匆匆的往回走，预备着怎么说要把李景昭拖出去，结果回来就看见四喜端了碗元宵从屋里出来。

四喜拿着一份钱，操着老父亲的心，看见顾辰，惆怅的说殿下好像有点积食，最近吃饭都不太香了。

顾辰:“……”

他看着只剩了一个碗底儿的元宵，咂咂嘴心说公主府里除了四喜整天觉得李景昭吃的稍微少一点就是生病了，大概没人会这样觉得。

再说了，自从休假李景昭最大的运动量都在床上了，还有多少胃口去吃东西！

5

四喜没从他这里得到满意的回答，摇摇头走开了，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就吃了这么一点儿，难不成是怕过年长肉，可是明明不胖啊”之类的话。

顾辰:“……”

6

“咱晚上出去看灯吧！”顾辰一进门就和李景昭说。

对方正坐在桌边借光看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灯有什么好看的，灯会人那么多，想看我送你千八百个不就行了？”

“保准比他们的都好看——”

“嘶——”顾辰走过去拿掉李景昭手里的书，“那哪儿能一样，图的就是个热闹嘛！”

屋里暖和，他只穿着寝衣，见状耍赖似的要回床上去，“不去不去，不想见人……”

“走吧走吧，今日出门是走百病的，图个好意头嘛。”

“不去，我一年到头都不生病的！”

“四喜可是说你今天吃元宵吃太少，都要给你请大夫去了，你确定不去？”

“请什么大夫？！”

“说你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吃的少，当然要请大夫了。”

李景昭:“可是四喜一天给我送了六回吃的啊！”

“噗——”顾辰没绷住，“那我可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今天要是不出去转转，那明天只能等着瞧大夫了，你要是不看也可以，那就只能等着四喜唠叨啦……”

7

四喜的唠叨是克制李景昭的一大利器。

8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李景昭苦着脸爬起来穿衣服，“怕了怕了，走吧和你去就是了，你真是越来越得四喜真传了，磨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顾辰笑了，“谁让你不出去，上元佳节人家都是要出去逛逛的，就你窝在家里不磨你磨谁……”

“不行，那我觉得我有点亏，”李景昭穿到一半忽然停下了，侧了下脸，“那我得加点利息。”

……

这人怎么还越来越粘人了呢？

顾辰哭笑不得的亲了他一下，“赶紧的，一会人更多了——”

9

人确实多，正经到了灯会的地儿急得都走不动道。俩人在小摊前买了两个面具带上，跟着挤进人群里。

道路两边都被花灯占了，能走的地方就更少了，一路李景昭都死死攥着他的手，生怕被人流冲开了。

大冬天天的，两人饶了一圈居然还满头大汗，逛得着实不怎么舒坦。

11

“那个，我觉得咱意思到了就可以，走两步就得了，要不……咱回吧？”

12

刚才叫着要出来“游百病”的人成了先嚷着要回府的人。

“好啊，那就回府。”

13

李景昭笑看了他一眼，从袖袋里掏啊掏的，最后从里面掏出一个绢人来。

那个绢人圆滚滚的拢着袖子，模样憨态可掬。

他路过看见的时候忽然想起之前在兖州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停在那里都看了两眼，也不知道李景昭是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14

顾辰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

“怎么了？”李景昭问他。

他伸手摸了下绢人的小红脸蛋，“你不知道我在兖州的时候也遇到了买绢人的，是个小姑娘和她爷爷，大概吧……绢人做的可好，并且有个绢人做的很好看，很像你。”

“像我？”

“对，特别像！而且……她当时还和我说可以定制昭仁公主等身绢人！哈哈哈哈哈——”

顾辰笑得直不起腰，李景昭伸手抓住他乱动的手，和他咬耳朵“想定就定一个，不过我觉得你用不到，身边就有真人，还用什么绢人呢，对吧……怀玉你说呢？”

“哈哈哈那可说不定！”

“那晚上回去大可以试试用不用得到。”

“哈哈哈，别别别，阿昭我错了哈哈哈哈哈——”

15

又转了了一圈，两人稍微离大街远了一点，人少下来，两个人并肩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
wb补全了小李和小顾的第一次！快去康！！


66 如果小李逮到了小顾
李景昭知道宫里有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小傻子，隔三差五来送吃的，但是两个人都很有默契，一个偷着来，一个躲着拿，六年愣是一次没见过。

四喜和他说受人恩惠也还是要道谢的。

那天他终于下定决心想要看看是谁一直偷偷帮他，小心避开了门口值守的守卫，窝在狗洞口好几个时辰，只想到时候来个守株待兔。

李景昭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等他抱着胳膊都开始打瞌睡再一个点头惊醒过来就听见外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又一个包装简陋的小纸包被一只手挨个推进来。

果然等来了。

李景昭蹲在一边看着。

墙里很快塞了五六个，最后一个包袱有点大，外面的推了半天也没拿进来，提听见外面的人低声说了句，早知道分开装了……

李景昭看着那只到处乱摸的手忽然开口:“你是……顾家的小公子？”

声音听着耳熟，李景昭一听到的时候怔了下，然后就一下子想起了这人是谁——几年前夜里见到的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孩。其实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他还是记得清楚。毕竟过去十几年里，跟自己说过话的人都数的过来。

也就是这个时候，李景昭忽然明白过来安宁从五年前忽然来找自己的原因了。

墙外的人听见他说话忽然顿住了，反应过来就急匆匆地想收拾东西跑路，把自己来时说一要对着公主一表心意的豪言壮志忘得一干二净。

李景昭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住他。

可惜两人隔着一堵墙，李景昭拦不住他，就只能靠在墙边看着。

过了一会收拾东西的声音低下来，也不知道顾辰是在等什么。

“是、是殿下吗？”

“啊，是我，李景昭，”李景昭猛的听见这个称呼还愣了下，看着地下大大小小的纸包问，“你知道是我，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送东西吃？不怕被我连累吗？”

顾辰在外面没说话。

李景昭说:“不想说的就不说，那你陪我说会话好吗？”

“啊、啊、好啊，可殿下为什么……”

“我……我想看看你。”

“看，看我干嘛？”顾辰有点结巴。

“想看看你是谁，”李景昭感觉自己的声音发涩，“想看看是谁在一直偷偷帮我，想问问为什么要帮灾星……”

顾辰的语气这时候又郑重起来，“殿下不是灾星，殿下您很好，不要听他们乱说。”

“你……”

顾辰也在外边靠着墙角坐下来，“殿下，我觉得你很好，也相信你以后会更好的，别难过。”

“谢谢你。”

两人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没再说话，也没想着要看看对方。

看着月亮升上来，顾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鼓作气把那个大包袱推进去:“殿下，我先回去了。”

李景昭:“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殿下，”顾辰抿抿唇，“我今日其实是同你来道别的，你在这里可能不太知道外边的情形，我家……我家现在不太好，我担心以后我都来不了，怕你过得不太好，所以想这次多给你带些东西，没想到带多了，都不太塞得进去……”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下，“早知道再好好整理下了……”

“那你……”

顾辰赶紧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回来找殿下呢，倒是殿下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及李景昭说话，顾辰就跑远了，声音顺着风吹进院子里:“包袱里面还有一封信，殿下记得看——”

再见是五年后。

李景昭看着座下的那些人遥遥一指，对四喜说:“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其实算是一个奇奇怪怪的小番外？

前面可以算是结尾，但是也有一个类似后记的东西讲小顾做丞相之后的日常算正真结尾，周二发！

67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晟昊十年。

1

昭仁帝已经在位十余年了，妃也不纳，子嗣也没有。

前几年大臣们催的紧了才从立了顾丞相的妹妹做皇后。

头天大臣们在金銮殿上催了，第二天昭仁帝就下旨要立后。

李景昭坐在龙椅上一抬手，“那就顾丞相的妹妹吧，亲上加亲——”

这一抬手的神态和十几年前昭仁公主招驸马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顾辰好不容易忍住笑，“臣遵旨。”

2

还没等他们再啰嗦，李景昭就提前预判了他们的举动，摆摆手半是认真半是警告的说:“诸位也别得寸进尺，朕的皇后只有一个，不是顾丞相的妹妹，就更不会诸位的亲戚了，咱们彼此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大臣们:“……”

3

这皇帝上朝上的跟砸场子似的。

当时一干大臣们的脸色也跟吃了一年草似的。

4

要知道顾丞相顾辰同之前还是昭仁公主的李景昭成婚前全家就他一个，府里除了一个小厮连个活物都没有，婚后就赶上昭仁帝即位，两人默认分开了，结果现在又是从哪里冒出这么大一个妹妹来？

还能是自己生的不成？

5

本来精心盘算想着送自家孩子进宫的大臣们心态是真的有点崩。

景安帝不纳妃就算了，人家心里有真爱，心甘情愿为了真爱漂洋过海去西洋定居，昭仁帝这是要搞哪样，当年说的是两人要分开专心搞事业，结果等事业稳定下来之后俩人就黏在一起了。

扒都扒不开。

6

一遇到什么难说的事，别人上折子是还有没有脑袋的问题，丞相上折子那就是御书房留不留夜的问题。

丞相大半夜的汇报工作，第二天再乘着车辇和皇帝一起去上朝。现在更是还要立顾相不知道在哪里的妹妹为后。

这明着是立后，其实不就是为了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顾相进宫吗？

行吧，进就进吧。

昭仁帝和顾相治国确实有一手。

大臣们这么自我洗脑了几天之后妥协了。

7

他们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没想到昭仁帝都当皇帝了还是保留了之前不按常理出牌的好习惯。

8

立后当天那个传说中的顾相妹妹压根没来。

顾相从顾府出来以后，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条街的仪仗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宫门。

来观礼的人跟了几条街愣是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他们看见昭仁帝现在大殿门口的昭仁帝满眼含笑的把人接下来才算明白过来，合着这是耍了他们一遭。

什么妹妹啊，从一开始人家要的就是顾相！

9

礼数不可废，但是可以从简。

李景昭和顾辰进了寝宫才发现天还没黑。

顾辰拽了拽自己身上的新衣，怎么说也是耍了自己的同僚，还有点不自在，“那个，时间还早哈……”

李景昭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不早，这样我们的时间才多……来，合卺酒。”

“那我们、唔……”

顾辰伸手要接，李景昭却躲过自己喝了，然后一低头尽数渡到了他口中。

时间确实还早，他们也还有很长时间。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首先谢谢各位小可爱从头到尾陪着小顾和小李，谢谢留言，谢谢海星，谢谢投喂，希望以后还有你们～

照例求收藏海星和一波《妄欲》的预收，去看去看去看，就一个收藏你收不了吃亏收不了上当，万一就喜欢这挂的呢！！！

后续还会有番外，但不多！！！【有包括君臣日常？】会放在微博，时间也会靠后一点儿，应该是五一左右，想看的可以去蹲蹲看！@未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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